Monday, June 11, 2007

very very wrong

一个很靠谱的朋友跟我说,他过去常看我blog,现在不了。本来是感性的人,因为要潜心学术,怕看太多我的“抒情散文”,勾起了思绪,分散了警力。

我不禁黯然神伤。原来,想必,大抵上,我是一个太过信马由缰的人,拥有水螅一般的网状神经。一点不爽,遂全身拧巴。干不成大事不说,连最基本的生活常态,怕是也无法保障。众人总是在听说我念心理学之后做敬仰状,半开玩笑地说,“太好了,以后我郁闷了,就找你”。我也总是十分配合地回答:“行,没问题,我保证先把自己弄抑郁了,再把你们大家都给弄抑郁了”。而我,却不是在半开玩笑。

总是要过上那么一阵,我就开始对自己进行一次global的大怀疑。能力,秉性,才华,样貌,人品——一无是处。搬到新的房间,墙上有旧主人留下的海报和字条。陌生的肖像冷冷地盯着我,如出一辙的黄色sticky notes上有似曾相识的电话号码。大门上贴满了“劲过”的字样,潮湿的天气里是不是红色的春联纸更容易退色。隔壁新搬来的女生指着墙上黑色的小点点告诉我那是潮虫,仔细看,它们居然还会动呢。“点算啊,今晚没得训啦。”

一切像极了鲁迅在《祝福》的最后所描写的气氛。毫无新意的除旧岁,噼噼剥剥的惨淡调子。

我想撕去这不属于我的一切。住进某处的新房和住进某人的心房一样,看见太多旧人的痕迹,你便是一个尴尬的房客。来的时候,拎着被雨水打湿的行李,像个落汤鸡似的,好容易摸上门。没人接送,想冲杯热咖啡却找不到方糖,扭开台灯,却没有一本心爱的书。走的时候,人早去,楼已空。你是最后一个离开的,箱子的滑轮坏了一只,空荡荡的走廊里发出执拗执拗的磨擦声,老式电梯气喘吁吁地停在脚边,旋即又咣当一声把你掷了下去。然后出门,出门又是一个雨天。

房客的命运是浪迹天涯,不管到哪里,心里怀揣着同一个人。没有声音没有体温甚至没有面孔。那人只有一个名字,听起来阳光灿烂玉树临风。当你介绍的时候,没有人知道,这是你的杜撰。

忽然鄙视自己。这么的王家卫。我从内心里反感具有小资产阶级情调的一切事物(包括我现在写的这篇blog)。我觉得人生应该充满革命情怀,应该像hj那样把保尔科察金的名言放在blog的扉页;而不应该像周书那样,搞什么同学录。我甚至连是个女生都有的wedding complex都没有,婚纱照多矫揉造作呀,摆酒席多土豪乡绅呀,搞的全世界都知道至于么。两个人塔塔实实过日子不比什么都强。然后妈妈就感慨说:“哎,这点,你和你爹一模一样,我们也没有结婚照……”。

是的。在过去的几年里,我变本加厉地摒弃了很多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东西。美好的记忆都常驻心间,受了伤统统都给我忘掉。任何时候,我应该是背着睡袋就上路的人。

可是为什么,i just feel very very wrong.

后记:这两天收拾东西给收拾伤了。看昨天的自己留下来的遗迹遗物遗体,是件折磨人的事儿。我陡然想到:每年BD毕业最后一拨儿走的人,看见楼道里堆满垃圾人去楼空斜阳惨淡,听见傍晚广播里放着沙拉布莱曼版的斯卡布罗集市的时候,是不是心都要碎了。

5 comments:

Anonymous said...

最后一拨走的人,看着窗外那写满悲伤的床单……

不舍,却总要离开,新生活招手……bless

YoL said...

看得我都要哭了

四偈 said...

“房客的命运是浪迹天涯,不管到哪里,心里怀揣着同一个人。没有声音没有体温甚至没有面孔。那人只有一个名字,听起来阳光灿烂玉树临风。当你介绍的时候,没有人知道,这是你的杜撰。”

刚刚怀着极其痛苦的心情读了楼下的房客,然后再读到这句话总有些不寒而栗。

夏天回北京吗?有机会一见。

Anonymous said...

哎, 当年我也是对着紫荆哭了好久。。。

Jason Xu said...

心碎总是难免的,生活还在继续的。
送诗歌一句:"哭吧,笑吧,这花总还要开给你看的"。日本某民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