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riday, March 30, 2007

Nanking

香港电影节一共买了三场。

吕乐的《十三棵泡桐》,美国纪录片《南京》以及田壮壮的《吴清源》。

今天看的是《南京》。本来要同去的朋友有事,我就找别人。正好碰见南京人小a,问了一句:你看不看《南京》。正要去图书馆的他一听,二话不说,跟我走人。

是从美国人的角度来记录南京大屠杀,以及在这个过程中八个外国人的经历与行动。

我们看的是这部片子的全球首映。镜头从南京城墙慢慢展开。然后是八个演员来扮演当时的八个外国人,所有台词都是这些人当时的日记或者通信内容。

这里面,有一个华女士,是美国教会人士,当时负责金陵女子大学。
有外科医生,有出生在南京的美国人,还有一位是纳粹德国的犹太商人。

不同背景的人,本来都生活在南京,相安无事,却因为日军的占领,不得不联合起来,建立难民安全区,以争取尽量多平民的生命。

坦白地说,虽然南京大屠杀是从记事起就知道的事件,但我对他的认识一直都停留在最肤浅的层次:1937,12,13,300000这几个冷冰冰的数字,以及烧杀掳掠,惨无人道,奸淫妇女,杀人比赛……这些太形式化以至于显得冷血的词汇。而对于那段历史中的个人甚至前因后果,我都不曾报以太大的热情。

这是一个巨大的疮疤。我的冷漠,一来是源于自己的怯懦——我甚至从来不敢正眼看那些记载着杀人和受难同胞尸体的照片;一来是源于一种对形式化爱国主义教育和极端民族主义的反感——这个历史事件背后,有太多我看不清楚的东西。

然而我还是保留了一种真诚。这是我决定不逃避下去的原因。那么就从关注开始。

具该纪录片的报道,日军共杀死战俘和平民20万(和中国官方的30万有出入,但是小a说,这有什么本质区别?把人抽象成数字,是对受难者的亵渎,却不得不这么做)。而进入难民区而幸免的人据电影说有25万。

纪录片是拍给对此事所知甚微的美国人的。这一视角,不由自主地以美国人为重点,记叙了这几个外国人如何勇敢、正义、有效地解救中国人。影片中采访到的幸存中国人也对那位华女士赞不绝口,感激零泣。于此形成对比的,是影片中对中国士兵的记叙——他们缴械投降,束手就擒,有的乔装成百姓,但也未能幸免。影片并没有去责难任何受难者,但看到这种无形中的对比,对于一个中国人,总有些难于接受。我当时产生一个疑问:当时的中国军队究竟有没有全力抵抗?如果全力抵抗,历史有没有另外一种可能。

对于日军无恶不作的细节,影片提供了珍贵的图片和影响。其中一些当时的镜头,是一个外国人在38年春天冒着生命危险从南京城送到上海,并最后交给美国在白宫播放的。当时驻守南京的日军不允许任何真相流到外界,这位外国人把自己拍摄的胶片缝在大衣里,带了出来。可是,当他游说国际社会对此采取行动时,他得到的,是一片沉默。此时,距离珍珠港事件,还有三年。

今天,我看到了那些惨不忍睹的镜头。由于有些镜头过于残酷,我又一次遮住了眼睛,不敢去看。只听见诺大的香港大会堂里,发出一阵阵愕然的哀叹。

影片中还有一些被访者,是屠杀的幸存者。他们接受采访时已经是耄耋之年,在当时,却都是儿童。有的正说着话,忽然掀起衣衫,把刺刀砍过的疤痕留给镜头,触目惊心;有的用我不可以想象的平静与勇气讲述自己被日本人强奸的经过;更多的人,讲到自己父母、兄弟姐妹的遇难经过,泣不成声,根本说不下去……整整七十年过去了,岁月卷走很多微不足道的事件以及尘埃般的生命。然而有些创痛是永远都不会愈合的伤疤,和几十万冤屈的灵魂一起,在我们头顶的天空,呜咽流淌。

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那些对参与大屠杀的日本老兵的采访。他们在访谈中没有表现出忏悔或者羞愧,有的讲到兴奋处,甚至情绪很激昂。据导演在问答环节说:在接受采访的250名老兵中,只有3人对他们过去的所作所为表示了歉意。

“畜牲”在当今,固然不是一个合适的词语来直接称呼战犯。作为一个心理学学生,我提醒自己即使是杀人者,也是战争的受害者,问题不能孤立地来看。可是,作为一个中国人,或者,最基本地,作为一个有人性的存在,我还是找不到更合适的词语来定义他们。请原谅我的“狭隘”。

影片的最后,往日的黑白映像烟消云散,炮火与轰炸,死亡与蹂躏,统统在时代浪潮的拍打中泯灭。镜头再次掠过石头城那古老斑驳的女墙。山围故国,周遭仍在。只不过换上了新时代簇新的柏油路与鲜亮的色彩。车如流水马如龙的巷陌间,似乎已经洗脱曾经的冤屈耻辱。街市依旧太平,只是每年的某一天,有警钟长鸣。为死者,又何尝不是为了今人。

都说前事不忘,后事之师。可我们还是渐渐忘记了啊。说起南京大屠杀,我们马上想到十恶不赦的“日本鬼子”。这惨剧,似乎只是我们的一块砝码。30万曾经鲜活的生命,抽象成一个数字,计较今日的一些黑白。可是我们难道没有看见,在这个星球上,在那个冬天之后,还有很多人毁灭人的惨剧?没有最寒冷,只有更寒冷的深渊。欧洲的集中营,非洲的种族灭绝,广岛长崎的原子弹爆炸甚至连幸存者都很难再找到了吧?而中国,中国的革命进行到底……那么今天又如何呢?难道不是还有很多人在经历地狱么?从不可告人的煤矿到举世瞩目的的工地,从光天化日到夜幕降临。从故土到异域。我们憎恨那些鲜血淋漓的刽子手,却根本没想过爱身边的人。当我们渐渐对历史冷漠的时候,我们对生活本身,又抱有多少热忱呢?

几天前一个老父亲荒唐辞世。无数人谩骂、责难、幸灾乐祸,却忘记,那也是活生生一条性命。更不消说一个死刑犯,一个精神病,一只猫,一条狗……从来不尊重生命的人,却口口声声,要别人来对我们尊敬?!

故事的结尾并不振奋人心。华女士靠着耶稣的力量在倾城受难的时候拯救了无数生命,却在1941年因精神崩溃而自杀。那位犹太商人回到德国受到盖世太保的关押闻讯,等到苏联攻入柏林,他又成了苏联的阶下囚。后来的南京市长带着曾经受他救助的人的捐款去德国看望他,却只能陪他走完人生最后一段贫病交加的旅程。

上帝,没有上帝。道德的合法性忽然也变得岌岌可危。字幕出现,仅以此片献给南京大屠杀的受难者,以及张纯如女士(1968-2004)

我终于到达崩溃的边缘,肆无忌惮地痛哭起来。身边的南京人,七尺男儿,亦无法自持地抽泣。

就是这样一部电影。

沉重,凌乱,不堪,无法言说。

拼凑文字,以记之。

补记:

1. 文中提到的德国商人是约翰.拉贝,在张纯如的研究努力下,《拉贝日记》出版,引起轰动,人们称他为“东方辛德勒”。

1931年1938年前后,拉贝任西门子公司驻华总代表,德国纳粹党南京分部副部长。南京大屠杀时纳粹德国是日本的盟国,拉贝以其特殊的身份目击了日本军队在中国南京制造的南京大屠杀,并将其记录为著名的《拉贝日记》。并和十几位外国传教士金陵大学金陵女子文理学院教授、医生、商人等共同建立了3,88平方公里的“南京安全区国际委员会”,担任安全区国际委员会主席;安全区为大约25万中国难民提供了暂时栖身避难的场所。在拉贝自家的花园中亦庇护了600名左右的难民。(wikipedia)

2. 华女士英文名字:Minnie Vautrin

3. Nanking imdb链接

你的样子

忍不住要更新,因为看到这个:


献给我可爱的朋友们



走我路
罗文

无怨无悔我走我路
走不尽天涯路
在风云中你追我逐
恩怨由谁来结束
什么时候天地变成江湖
每一步风起云涌
什么时候留泪不如留血
每个人也自称英雄
什么是黑白分明
是是非非谁能回头
啊什么刀光剑影
把风花雪月留在心中
无怨无悔我走我路
走不尽天涯路
人在江湖却潇洒自如
因为我不在乎
无怨无悔我走我路
走不尽天涯路
在风云之中你追我逐
恩怨由谁来结束

水暖,叶绿,花开,各种颜色悄然爬上舞台,凝重的黑色逐渐成为背景,就这样的,似乎等了一个世纪的春天终于醒了

在CHICAGO体验了风的各种姿态,或凉或暖,或狂或柔,每一种风都让我开心,即使是在湖边,快将我吹歪的风也让

我想和风一起痴狂.

夜晚在离别了一周之久的小屋中坐定.几个小时前的chicago已成为照片中的回忆, 听到vic同学blog里放罗文的<<走我路>>,看到email里通知我明年的奖学金比今年多了一倍,心里有种很奇特的感觉. 虽然还是不够,但至少得到了回应.这个春天等的真是太久太久了.多少个夜晚睡不着觉的觉得不公平.每一次努力的说服自己让自己平静下来,每一次又总是听到 见到什么,让我心气难平. 我想到很多人,想起胡平,想起PANDA,想起EYESOPEN,想起格格.春天是应该属于每一个可爱和勇敢的人. 照片里的我是不是笑的太肆意?因为我太骄傲了,有这么多的人,这么多的事值得骄傲.安逸的生活可以带来笑容,却带不来心中坦荡荡的潇洒,今年我是美洲大陆 的一游侠. 希望这春风,这照片,这首曲能鼓舞更多有此般心情的朋友们.

以上内容转载自: 假如爱有天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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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这样一张意气风发的青春的脸,我想到笑傲江湖四个字。

想起来四年前的七月我们乘着火车南下。非典刚得到控制,北京西开往九龙的列车上空空荡荡。我们八个人占据八个下铺,你和我,床对床,头对头。记得你当时的发型,你的眼镜,你的凉鞋。记得我们的爸爸妈妈在站台上依依不舍。谁想得到几年后,这班列车常常在假期人满为患,我们,不知不觉做了敢为天下先的开拓。

那段天地玄黄的岁月,你惦记着你的山鹰,而我正为我的车协无法自拔。火车上,你给我讲西夏邦马的遗事,我念叨着漠河的失落。还有那些我们共同认识的一个个。我对生科和实验的人总是有莫名奇妙的好感,很大程度上和你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记得英语课上表演节目,我们演一对夫妻,丁丁是咱们女儿。记得三月来的时候,我们去听罗大佑演唱会,买最便宜的票,坐在最后的位子,却是方圆几米叫得最欢实的。唱到《你的样子》,你泪流满面。从那个时候起,我知道,你一定是有心事的人,心里有特别深厚的一种东西。

后来一起面ILOP,我失败了,而你则开始了马不停蹄的一段日子。Year 2结束的生日,我,cicy,周书做了两个cheese cakes给你,还和chazz挑了那块swatch,希望你总能想起这些飞转的日子。没想到后来很快又在加州相聚了。我们在vegas和lemon喝酒聊天到凌晨,我们在UCLA的校园里混吃混喝混免费球赛看不朽的园丁,我开玩笑说真应该写一个UC不要钱生存攻略。

去年,你经历了很多波澜起伏,大多是好消息。最让我兴奋的,是爱果真有天意。你真诚地跟我说,不要羡慕别人的生活,可是,在我看来,有些故事,真是值得骄傲的传奇。我不知道为什么要刻那个小螃蟹给你,在那个特别闷热的伏天儿,一边抠赤,还一边哼着小曲儿“有谁知道情义无价,能够付出不怕代价”——这是多么多么骨灰级的电视剧了,一如你迷恋的上海滩,小马哥。

几天以后,我一边吃着本来应该给你的牛肉干儿,一边读着你的信,一会儿被你感动得痛哭流涕,一会儿又因为你的一字之差破涕为笑。

想起我说在麦当劳门口摆雨伞筐,想起你坐在清晨的计程车里没有上下文的说“我要直插云霄……”

这些都是很小的细节,每每想起,我总要会心一笑。

也许别人只能看到你的沉寂和风光,而我有幸了解你在跌宕起伏中,是如何坚持与成长。每次电话,你都比以前更辽阔,更坚强。你的生日是独立日。我不知道这是不是预示了你的某种遗世独立的游侠气质。看着这张照片我就在想,世间有几个女子,可以在镜头面前如此英姿飒爽,没有半点搔首弄姿呢?

让青春吹动了你的长发让她牵引你的梦。不知不觉,我的生命已经记取了你的笑容。

还有很多不足为外人道的,巨蟹与天蝎之间的小宇宙碰撞,留着我们慢慢回味。

潇洒的你,将心事化进尘缘中。愿如是。

——

随性落笔

君得意处,余亦尽欢

Monday, March 26, 2007

杂感

今天又接着和胡杰座谈。看了描述私矿工生活的《远山》,然后跑到张虹的工作室,看了《我虽死去》。
讲述文革开始,第一个被学生打死的老师,卞仲耘——1966年8月5日在师大女附中(现在的实验中学)被学生打死。她丈夫,社科院近代史所研究员王晶yao第二天买了相机,拍下她的遗体。

看到八十五岁的老人怀念起再也不会在窗口出现的爱人的身影,痛哭流涕的时候,我也哭了。

后来和胡杰聊天。他让我们感谢时代,好好学习,掌握本领。

回来以后上网看了看胡杰提到的大兴8.31事件——惨绝人寰的屠杀“黑五类”。

有跟着看了一点孙维世的经历。看到周恩来临死对邓颖超交待:不留骨灰,不碰政治,搬出中南海。

再加上之前的林昭。

这一切真让人唏嘘。小时候,一点这方面的接触都没有。除了对于六四,还算稍微有一点感知。

我不断提醒自己,看问题不要片面。这也只是一方面。如此珍视,不过是因为先前没有被人知道。现在,我们尽量拨开一些真相。

总有人质问:历史难道有真相么?任何一种记叙,都是再创造。可我觉得,这种论辩是在理论层面玩儿虚的,不能作为一种借口,逃避对真相,或者说过去发生的事实的否认。

政治斗争,人与人之间的仇恨,真是一个深渊。孙维世怎样的风光一时啊,落得悲惨下场。林昭青年时期也是风光无限的大小姐。古往今来,宫廷的锦衣玉食总是伴随残酷的勾心斗角。

忽然有点儿明白,长辈总是说,做个平凡人,就是最幸福的。

还有记得大家评价胡杰,说他看上去如此年轻,应该是有个好心态——他没有太多欲望。

终于想清楚了,想收敛锋芒,拒绝诱惑,修身养性,求真知,求真理就好。

很庆幸,看到了很多走在我们这个时代,最前面的东西。

今日港大,何尝不是往日的北大啊!

Thursday, March 22, 2007

休息一下

我不是在写论文,就是在想怎么写论文——本BLOG雪藏至四月下旬恢复更新。在此推荐我和港大的几个朋友办的集体博客:

旧浪潮

Monday, March 19, 2007

转载一个书单

按:黑体字表明的是我读过/翻过的 有些书目很汗 此单不可当真 不过发现我看书还是以文学为主, 政经方面一直都是零 心理学只有一本精神分析 太可怜了:(

中国的历史在1978-1998中发生了极其深刻的变化,这20年来的出版物对推动这种变化起到了一定的作用。下面所列的是三联书城推荐的20年中对中国社会影响最大的100本书。浏览一下,看看你读过几本。

A
《爱因斯坦谈人生》,杜卡斯主编,世界(出版社简称,下同),1985

B
《博尔赫斯短篇小说集》,上海译文,1983
《百年孤独》,(哥) 马尔克斯,上海译文,1985
《北岛诗选》,新世纪,1986
《变化社会中的政治秩序》,(美),亨廷顿,三联,1988

C
《陈寅格文集》,上海古籍,1983
《丑陋的中国人》,柏杨,湖南文艺,1985
《存在和虚无》,(法),萨特,三联,1981
《存在和时间》,(德)海德格尔,三联,1987
《城堡》,(德) 卡夫卡,上海译文,1985
《长恨歌》,王安忆,上海文艺,1996

D
《邓小平文选》,人民,1982
《第二性》,(法) 波伏娃,湖南文艺,1986
《第三次浪潮》,(美) 托夫勒,三联,1981
《第二十二条军规》,(美) 托夫勒,上海译文,1983
《短缺经济学》,(匈), 科内尔,经济科学,1985
《独白下的传统》,李敖,人民文学,1991
《动物庄园》,(英), 傲威尔,上海人民,1996
《大饭店》,(美),阿瑟 郝利,上海译文,1982
《第三波》,(美) 亨廷顿,上海三联,1998

F
《傅雷家书》,三联,1981
《废都》,贾平凹,十月文艺,1983 [我是93年读的,强烈怀疑这个83年年份不准的说]

G
《歌德巴赫猜想》,徐迟,人民文学,1978
《过渡时期经济学》,(俄)布哈林,人民,1981
《管锥篇》,钱钟书,中华,1984
《光荣与梦想》,(美)曼彻斯特,商务,1981
《公有制宏观经济理论大纲》,樊纲等,上海三联,1990
《顾准文集》,贵州人民,1995
《故乡天下黄花》,刘震云,作家,1996

H
《后工业社会的来临》,(美) 贝尔,商务,1986
《后现代主义与文化理论》,(美),杰姆逊,北京大学,1995
《胡雪岩全传》,高阳,中国友谊,1987
《红楼梦启示录》,王蒙,三联,1990
《皇帝新脑》,(英),彭罗斯,湖南科技,1993
《海子诗全编》,上海三联,1987

J
《激荡的百年史》,(日),吉田茂,人民教育,1981
《经济学》,(美),萨缪尔森,商务,1982
《经济学》,(美),斯蒂格利茨,中国人民大学,1996
《精神分析引论》,(奥),弗洛依德,商务,1985
《金庸作品集》,三联,1993 [partial]

K
《科学研究的艺术》,(美)贝弗里奇,科学,1979
《宽容》,(美)房龙,三联,1985
《渴望生活》,(美)斯通,上海人民美术,1983
《开放社会及其敌人》,(德) 波普尔,华夏,1988

L
《论自由》,(英)密尔,商务,1981
《流放者的归来》,(美)考利,上海外语教育,1996
《恋人絮语》,(法)罗兰,巴特,上海人民,1992

M
《美的历程》,李泽厚,文物,1981
《卖桔者言》,张五常,四川人民,1988
《马桥词典》,韩少功,作家,1997
《魔鬼辞典》,(美)比尔斯,漓江,1991

N
《男人的一半是女人》,张贤亮,百花文艺,1986
《挪威的森林》,(日)村上春树,漓江,1989

O
《欧洲现代画派画论选》,(英)郝斯,人民美术,1981

P
《平凡的世界》,路遥,人民文学,1989

Q
《棋王》,阿城,作家,1987
《情人》,(法)杜拉斯,上海译文,1989

R
《人有人的用处》,(美)维纳,商务,1981
《人论》,(德)卡西尔,上海译文,1985
《日本为什么“成功”》,(日)森岛通夫,四川人民,1986
《论美国的民主》,(法)托克维尔,商务,1991

S
《随想录》,巴金,人民文学,1981
《社会契约论》,(法)卢梭,商务,1981
《世界史纲》,(英)维尔斯,人民,1982
《沈从文文集》,花城,1984 [partial]
《双桅船》,舒婷,上海文艺,1982
《社会主义政治经济学》,厉以宁,商务,1986
《土与中国文化》,(美)余英时,上海人民,1986 [靠,这是谁写的书单,明明是士与中国文化!不过土也说得通,将来咱写一本儿骗俩钱儿花]
《山坳上的中国》,何博传,贵州人民,1988
《生命中不能承受之轻》,(捷)昆德拉,作家,1991
《时间简史》,(英)霍金,湖南科技,1992
《数字化生存》,(美)尼葛洛庞蒂,海南,1996
《撒哈拉的故事》,三毛,中国友谊,1984

W
《外国现代派作品选》,上海文艺,1981
《万历十五年》,(美)黄仁宇,中华,1983
《我的生活故事》,(美)海伦凯勒,外文,1991
《我的精神家园》,王小波,文化艺术,1996
《王朔文集》,华艺,1991

X
《西方哲学史》,(英)罗素,商务,1981
《喧哗与骚动》,(美)福克纳,上海译文,1985
《新科学》,(意)维柯,人民文学,1985
《新教伦理与资本主义精神》,(德)韦伯,三联,1986
《新概念英语》,(英)亚历山大,上海译文,1984
《心灵史》,张承志,花城,1990
《学习的革命》,(澳)德莱顿等,上海三联,1996 [这个也算?]

Y
《1884年经济学-哲学手稿》,(德)马克斯,人民,1979
《约翰.克里斯朵夫》,(法)罗曼罗兰,人民文学,1980 [连环画版]
《野火集》,龙应台,湖南文艺,1993
尤利西斯》,(爱)乔伊斯,人民文学,1995 [......]

Z
《资本主义》,社会主义和民主主义,(德)熊彼特,商务,1980
《资本主义论丛》,(法)布罗代尔,中央编译,1997
《庄子说》,蔡志忠漫画,三联,1991 [汗- -!]
《中国科学技术史》,(英)李约瑟,科学,1979
《中国古代房内考》,(荷)高罗佩,上海人民,1990
《走向现代化》,(美)英克尔斯,四川人民,1983
《自由选择》,美弗里德曼,商务,1993
《自由秩序原理》,(奥)哈耶克,三联,1997
《增长的极限》,(美)米都斯等,商务,1993
《曾国藩》,唐浩明,湖南文艺,1991
《张爱玲文集》,安徽文艺,1993
《追忆似水年华》,(法)普鲁斯特,译林,1991
《展望二十世纪》,(英)汤因比,(日)池田大作,世界,1986

Friday, March 16, 2007

之所以叫“雪藏了的盛夏”

雪藏了的盛夏

2007. 芝加哥

已经是深秋,走在芝加哥大学阳光铃霖的小路上,看碧空如洗,我还是会有恍若入梦的感觉。

异国,他年。繁重的功课,浓厚的学术气氛,论辩,阅读,拼音文字。我竟然没有丝毫的不安,一切都是那么熟悉。只因相似而不同的心情。

手中是父母辗转寄来的《萌芽》杂志社的约稿信,我这才想起来“新概念”已经进入了第十个年头。想起来2000年的冬天,同班的一个才女决定报名参加第三届“新概念”作文大赛,说是若能入复赛,则可免费回一趟上海老家。那时候的我十七岁,刚刚失恋,生活百废待兴,抱着“找乐儿”的态度去海淀邮局买了一期《萌芽》,投了一篇许久前关于苏轼的练笔,《一点浩然气,千里快哉风》,未改一字。结果是,才女免费回老家的希望落空,而我却侥幸收到了复赛的邀请函。

于是一个人惴惴不安乘火车南下,一个人短袖T恤裹着羽绒服在人民广场闲逛,一个人躺在上海博物馆三楼的长椅上睡去整个下午,一个人住在扈江宾馆看吕颂贤版的《笑傲江湖》到深夜两点,一个人跑去淮海西路的宋庆龄故居,出来在门口吃了一碗热气腾腾的牛肉面,紧接着就在南洋模范中学阴冷的教室里完成了我的复赛作文——具体写了什么我已经记不得了,历历在目的,是考完试后我和一个同来自北京的女孩儿去吃肯德基,她有着漂亮的脸孔和与众不同的气质,她的笔记本密密麻麻抄满了尼采的字句,一年以后她编了一本作文集叫《家猫与野猫》,里面也收录了我中学时代些许的涂鸦,两年后我们同入北大,毕业那年,我听说她也来了美国,而且似乎就在离我不远处的圣路易斯华盛顿大学;同样历历在目的,是我和来自浙江的黄平同学撑一把伞走在阴雨霏霏的上海交大徐汇校区,之后他邀我去他住的小旅馆聊天,要给我介绍几个同来参赛的文学青年。于是,在那个小小的军区招待所的二楼,我遇见了一个刚打水回来的四川自贡男生,他小平头带眼睛形象斯文,礼貌地“拜读”了我的习作,对于自己却没有多谈。在第二天的颁奖仪式上,我知道他得了一等奖,名叫郭敬明。

都是陈年往事了啊。我是怎样走到这里,怎样身为一个“文学青年”坚定地赖在理科班不走,怎样从自然科学转读社会科学,怎样几年间奔波于北京香港美国,怎样由一个充满激情的“小疯子”蜕变成传说中的“第三种人”,此时此刻,简直连我自己也看不清楚。

北京.2005.

冬天从香港回家,北京的雪正下得紧。隔着玻璃窗的一层雾气,刚好可以看到寒风呼号中独立着的博雅塔,刺破浅灰的远天,把持深白的大地。

久违的北京,有久违的萧索。思念的燕园,少了思念的客体。

是的,已经是离开北大的第三年了。

就在这样的一种寂寂心情里,我无意地打开抽屉,忽然间,呼呼啦啦掉出来了几十张明信片。收信人是我,而落款,是那些曾经亲得不能再亲的名字。“近视”、“大头”、“萌萌”、“蓝皮”……他们是我在北京大学自行车协会中的挚友,他们的明信片穿过大兴安岭的山和南海的风,载着写在北极村或者鹿回头的思念,从盛夏走来,等我到如是的寒冬。忽然间,一种炽烈的暖袭击我的全身。我听见冰封的世界咔咔碎裂的声响,那是雪藏的盛夏在冬天里消融,所有我以为淡忘了的往昔,化作一江东流,奔来眼底,在脸颊留下一条路,滚烫。

北京. 2003

02年秋我进了北大。刚开学不久,便兴冲冲地跑到三角地,报名参加了车协,只想着有个机会,骑车去看看远方的天空和大地。因为总觉得青春是用来燃烧的。而盛夏,正适合出发。
在车协,我遇到了许多和自己一样有点儿疯狂,有点儿任性的孩子。大家刚刚相遇,却仿佛彼此等待了好多年,互相看着,笑着,说,真好,怎么这么好。现在想来,这种感觉就是所谓的莫逆之交吧,我们身后背负了不一样的成长,但是心里却烧着同一团火。

为了暑期可以同路,大家摩拳擦掌,浑身是劲儿,处在一种集体无意识的亢奋状态。晚上下了自习就在土操场上跑圈儿,一边跑一边互相喊着加油,“挑战极限、超越自我”的口号激荡,多少风雨天,明月夜,我们穿梭往来,乐此不疲。到了周末,一帮人就往北京城外的山沟里猛骑,一天来上个百八十公里也不嫌累,有时候去的地界儿远些,干脆就在山里的农家过夜,第二天继续赶路。就这样把北京的山山水水骑了大半。我们在卢沟桥的荒烟蔓草间回忆,在慕田峪的篝火旁数着星星,在八达岭的崇山峻岭中相顾无言……每每想到马上来到的夏天里大家能驰骋呼伦贝尔草原上,跋涉于白山黑水间,胸口就会有一种热血喷涌的感觉。

记得2003年来临的那个凌晨,我们一伙人跑到冰冻的未名湖上,点燃无数蜡烛,在黑暗的寒冷里,温暖的光映得大家脸庞通红,不知谁起头唱起沧海一声笑——

“沧海一声笑,滔滔两岸潮。豪情随浪记今朝……”

——青春懵懂时所有的激情与豪迈,都在这样的沉吟呼啸里爆破了。这,便是我想要的生活。从很久很久以前开始期盼的痛快,坦荡,理想主义。我想,车协于我,是一个前世的约定,也是一种今生的馈赠,那一年,从很大程度上说,是某种状态的极至。我觉得人生中再不会有那样淋漓尽致肆无忌惮的一年了。以后的日子,即便幸福,也是一种沉甸甸的收获。而那时候,我只是春天里的一头小熊,苏醒之后,在荒林间裸奔。蓝天绿树和大把大把的白云。我似乎没有过去,也不必想将来。我甚至不到二十岁。

震天的口号在古老建筑的墙壁上,激荡出隆隆的回声;奔跑扬起了尘埃,昏黄的灯光照下来,那些细细碎碎的粉尘轻柔舞蹈;这时会有一轮月亮挂在星光稀少的夜空,藏蓝的底子,银白的一钩,隔着葱葱树木,是那泛着波光的未名湖……那样的岁月,刻骨铭心。以至往后,每每抬头望见月光,就又会想起一体夜晚上演的一幕一幕。

然而月亮圆罢,终须残缺。盈亏消长,世间事大抵如此。

我和伙伴一路呼和着跑出冬天,脸庞红彤彤地迎来了那个没有沙尘暴的阳春三月。天光云影,我只想和你共徘徊。可是,2003年的春天没有成全谁风情万种的厮守。它是一把刀,在每个人的生命中划过去,或深或浅,留下时间锋利的痕迹。对于我,那是楚河汉界,决裂了我和自己溅于车协的那一滴理想主义。隔着岁月回望,在曾经生宣纸铺成的心上,氤氲成一枚边际参差的水印。时间漂洗,色彩淡去再淡去,却始终淡不掉那个欲说还休的轮廓。

说是一把刀,还因为非典的恐怖气氛让整个燕园变得不再似往昔般明媚。那段时间,大家郁闷,晚上经常聚到一起聊天喝酒唱歌。记得有一次我们一群人东倒西歪地靠在大讲堂的石阶上唱少儿歌曲,吃着西瓜咿咿呀呀,直到东方鱼肚白。

不记得六月的尾巴,我是如何度过的。迷迷糊糊中,所有的考试都结束,所有的告别都开启。非典忽然闹得不那么凶了,暑期活动眼看就可以成行。可是我却面临另一场一直回避,却终将面对的人生。

在刚入学的时候,我参加了港大在内地招生的面试,并且被录取。这就意味着,在北大一年的学习结束后,我将要赴港完成剩下三年的学业。签过字划过押的那张纸,一直摆放在抽屉里,开始,我也没把它当回事。还是照样住着我的31楼,吃着我的学一,上着我的小四教自习,迷恋着我的车协。然而非典开始,我猛然意识到香港这个陌生的地名,离我越来越近了。与其说是我在慢慢走向它,不如说是它正步步紧逼地向我扑来。它不能算是不怀好意,可我却怕它夺了我的宝似的,躲躲闪闪。

最后一次拉练是追队去参加铁臂银山的试车。晚上我们在山里宿营,满天的星星和黝黑的四周,成了我在协会怀抱里,最后的温存。那个夏天,随着北京西站开往加格达奇的列车远去。队友们开始了他们的暑期骑行。余下的,是站台上的我,望着两条铁轨线在与火车相反的方向,渐渐合拢成一个盲点,暗示着一段必将孤独的征程。

2004. 香港.

香港的日子过得波澜不经。很长一段时间里,每当我看到明月光,总还是会想起一体那晚的皓月当空。青春当好时候的欢笑和痛饮此起彼伏,我无法自拔的怀旧成为一种疼痛,最难忍的时分,会忽然听见维多利亚港的海风掠过,抽离之后,晃如隔世。

那时候我逢人就讲我的车协往事我的北大情结,期待从听者的眼中看到曾经熟悉的光芒。然而屡屡失望,之后也便不再奢求有人能懂。没有仗剑天涯的文学,没有白衣胜雪的音乐,没有年少时谁的双瞳,洞穿我形单影只的灵魂。我也曾走在尖沙嘴让人炫目的黑夜,手里拎着购物归来的大包小包;我也曾买醉于兰桂芳的觥筹交错,脚下是磨得我流血的高跟鞋;我也曾呆坐在西环迎来送往的码头,耳边是五千年的海风和泛着鱼腥的汽笛……很少人知道,蔡元培先生的墓地其实就在香港仔华人永久坟场,那年五四,我们几个校友捧着百合花去看他。孤冢不言,青山无语,就在那样的海天一隅,我感到阵阵的心悸。

就这样不知道过了多久,颠倒了多少个白昼与夜晚,鲜衣怒马的自己站在光阴深处嫣然一笑,勾引现实中苍白迷惘的自己,然后又狠狠将她抛弃。我怀疑自己渐渐就如此这般地黄土青春埋了头,告别所爱,无声无息。

如果青春果然如此结束,我也许根本无力写下以上的文字。因为那无异于挽联般的于事无补。可是,写作和骑行交与我的,竟然远不止我以为的那般单薄。“飞转的车轮画圆年轻的梦想,飘飘的白云指引胜利的方向。”年轻时代的真谛,应该是一种更加本质的东西——去看看想看的地方,去领略大地的宽广——去做你想做的事。

我于是问自己,我想做的,究竟是什么?是看北方的草原河流,还是拥抱南方的丘陵大海?是和相亲相爱的朋友一起欢笑,还是和唯一的他厮守?如果是这些,那么我错过的已经太多太多。被困于孤岛,我什么都不能做。不是。我想做的,似乎比这要简单,我只想成为我自己。其实,这念头实则贪婪。因为成为自己之前,我要先去发现自己,接受自己,爱自己。我千万里奔来南国,不正是想给自己一个独立的空间,去伸展,去探索么?我失去的和得到的,其实是一样的珍贵。若是一个永远心怀敬畏和激情的行者,哪里不是一样的人生?

这样的彻悟并非我今天一笔带过般简约。它几乎耗费了我在香港所有的时间。付出了很多,懂得了很多,孤单了,失败了,疼痛了,哭了,怕了,累了。然而从不绝望。几乎是头破血流以后,才终于不再脆弱得像个孩子。

我开始尝试不同的活动,辩论、实习、支教……大四那年,我沉下心来,远赴美国做交换生,找到了自己愿意致力终生的学术兴趣。之后,我推迟一年毕业,回香港做论文,期间结识了新的一批从内地赴港念书的学弟学妹,他们有理想,有激情,有直面生活的勇气。正如曾经的我。在这样一种新鲜力量的感召下,我和他们一起组建了一个名叫“旧浪潮”的学社,只为在香港逼仄现实中,为自己的精神找一个家园。在“旧浪潮”介绍文字里,我意味深长地写道:有感于时代的喧嚣和个体的浮躁,一群青年人希冀通过网络文字,以人文、社会、思想为主题,发表见解,探讨问题,激发更多人对现实的关注,对理想的热忱。……学社笃信陈寅恪先生‘自由思想,独立精神之理念,借鉴蔡元培先生‘兼容并包’之方略,‘宁鸣而死,不默而生’。在这里,你将邂逅的,是一个个真诚而不失尖锐的灵魂。‘旧浪潮’之‘旧’,是对先辈们的致敬,亦是对当下的反思。”

2006. 北京.

绕着地球飞,2006年的夏天,我又回到了原地。还是博雅塔。还是未明湖。北大已经进入了她生命的第一百零八年。记得北大一百岁的时候,我跑到静园草坪给她过生日。那时候很小,心里有很多憧憬。我就想,自己的大学会是什么样子呢?

生命是没有人能回答的难题,好在我们总有追问的勇气。

我和同伴们,又一次在这个校园的某个角落坐下,在昨天那个有些闷热,空气里充满离别味道的夜里。无风的湖畔,行人错落而过。是几声笑的孩子,是两手牵的情侣。是多年前的我,是一直守望的你。我们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天。初相见的惊艳,将到来的明天。而至于分开的这些年,谁,也没有轻易地提起。是啊,岁月于征,这段尚未被遗忘的时光,又怎是一夜能够讲完。索性,让我们默契地把它留在心底。忽然,幽幽的湖面发出咕咚的一声轻响,继而又沉默了下去。应该是湖底的一尾老鱼,这一跃,释怀多少秘密,都留在了漾开的水纹里。我想,如果我是那鱼,也许不需要跃出水面,只消在水下吐出一枚泡泡,把无限心事都留在湖底。因为,未名湖,它总也是个海洋,配得起我将那宝藏般年华的都付与这苍烟与逝水。

尾声

行文至此,我终于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懂得自己。都说时间会改变一切。它磨灭个人的意志,它击溃青春的理想。可我觉得,时间只能让我们的心灵更加内敛而强大。就像夏天在莫高窟看到的藏经洞。龛壁上涂抹一层层颜料,洞门口砌上厚厚的墙,任流沙在岁月中消磨,然而终有一日,尘封的东西开裂,爱恨情仇原来都不曾减,灵魂里的故事,昭然若揭。胸中有一团不灭的火——原来,我还是多年前的那个我。

学术的上下求索必然充满艰辛,然而我已经无所畏惧。我知道,只要愿意,每一个雪藏了的盛夏,都可以炽烈地苏醒。

Sunday, March 11, 2007

和大佑


渔家傲 情到深处人孤独 (和大佑)

石见

友人中尝有痴女子千里草氏者,好流求丝竹,尤以罗氏大佑者为甚。罗氏以情歌称于世,兼长针砭时弊之作,颇有子瞻“大江东去”之豪迈,亦具三变“杨柳岸,晓风残月”之缠绵。其“情到深处人孤独”一句,冠诸曲,为千里草氏之最爱,逢人津津乐道之。然千里草氏不通歌唱,缺五音,少六律,欲倚歌而和之,终惶惶不可得,属余赋词以和之。遂成此渔家傲一阙,千里草氏乃大喜,发此文,洋洋以自得矣。

古巷寒闾谁秉烛,洞箫吹断秦娥曲,黄酒红尘悉入腹
秋声肃,此心带血何年赎

一点微酸春欲复,武陵溪水萧湘竹,草色连波催画舳
凭谁告,及深处人孤独

PS:序乃千里草氏以石见兄口吻自创,博众人一笑尔。

Sunday, March 4, 2007

青春舞曲2000

老王问起来罗大佑改编王洛宾的青春舞曲是不是只有一个版本。还真是问到节骨眼儿上——不止一个。还有下面这个青春舞曲2000。

罗大佑的作品最永恒的主题是时间。于是会有恋曲80,90,2000系列,于是会有青春舞曲2000。同样的主题,换了时代,就是完全不同的意象。本质上讲,恋曲1980和恋曲1990的距离,要比恋曲90和《你的样子》的距离还要远很多。他这个人啊,总能把握好人们看光阴逝去时候的种种心态。

不过要强调,青春舞曲2000的词,是林夕填的。我以为,是外来者初读香港文化时,很好的一种注脚。仔细听听看吧,有意思的。


香港如何飘香 乡里欢聚异乡
东与西联营开张 新市民旧土壤
家国应如何称呼 黑眼睛黄皮肤
一亩梯田容万千住户 关帝遥望天父

怎么城市需要青春不老的仙药
高速的游戏命老化但仍旧活着
怎么高楼似一片树林建在荒山上
因这里风声风向风霜变幻无常
抛开铜铁刀剑为何以银弹较量
不管叫跃进冲刺升级总要分强弱
千千种路线主义是谁最大方漂亮 只
须有金光普照不管太阳或月亮

不同心同用良心思想
为何高声各自叫嚷却不能再原谅
不同声来自同一家乡
为同一心愿同样不自觉地流泪或拍掌
太阳下山明朝依旧爬上来
花儿谢了明年还是一样的开
我的青春一去无影踪
我的青春小鸟一去不回来
我的青春小鸟一去不回来
别的那样呦别的那样呦
我的青春小鸟一去不回来

荆花谢了菊花照旧年年开
西风弱了东风继续时时来
繁盛文明是否以后尚在
黑钱白眼金咭赤字何时更改
青春绿印碧海铁幕何时回来
别的那样呦别的那样呦
但我只得肤色染万万年代

青春舞曲2000在线视听

非一般《青春舞曲》BY 沉影

Saturday, March 3, 2007

小朋友有大智慧

还是家教遇到的好玩儿事。    

其一:引经据典

用“引经据典”造句,女中学生写道:“他说话引经据典,看似很博学,其实他根本不知道他自己在说什么。”

——我觉得很深刻啊。    

其二:抛媚眼儿

男小学生读简写版西游记,读道孙悟空刚出道的时候,打败了东胜洲傲来国附近的妖怪,荣归花果山,遇到很多猴子姑娘给他抛媚眼儿。    

小朋友问:什么是“抛媚眼儿”?  

我说:就是你喜欢一个人的时候,看他的一种眼神。怕他不明白,就冲他抛了一个媚眼——他遂眉开眼笑了半天,很满足的样子。。。    

我忽然想:丫是不是故意的啊!想我一大把年纪,还要遭到小朋友调戏,无语凝噎ing。 

其三:如来佛的出场费问题

还是在读西游记    

说道猴子第一次大闹天宫之后,玉帝派太白金星去招安。小朋友之前其实看过西游记,问:玉帝干吗不直接请如来佛祖过来捉孙悟空?    

我想了想,觉得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就说:“um,大概玉帝觉得这样很没面子,再说如来佛是外国人,估计出场费也挺贵的。”    

PS:听说6小0童晚节不保出了一本《品西游》……为什么我一听到“品XX”就浑身起鸡皮疙瘩呢????

Every Wall is A Door

Every wall is a door.
    
----Ralph Waldo Emerson    

是的,没有什么话比这个爱默生式的结尾,更能让我激动振奋以至眼眶湿润的了,在读完一篇副标题是A 20-year Odyssey的paper后。    

二十年来,跨文化心理学家们在Hofstede里程碑式的“culture's conscequences”的引领下,开始了以个人主义-集体主义为坐标的,比较心理学的征程。一路走来,他们除了证明Hofstede几十年前在IBM员工中的发现是对的——即美国人比来自其他各文化地区的人更加倾向个人主义而非集体主义——以外,更多的,是发现自己走进了一个死胡同。    

如果必须向前追溯,那似乎是萨义德早就深刻批判过的东方主义在作祟。更往前,或许也有二分法的罪过。无论是战火从未熄灭过的中东,还是早先蒙着神秘面纱而今又迅速崛起的远东,对于西方来说,总是一个想象中的“他者”,对手,或者反面。于是,他们信奉自由、独立和自我实现,那么想象中的东方,就必须是责任、互赖和强调和谐。在这样的一种前提下,他们设计了英文问卷,以美国的亚裔、拉美裔移民、日本香港人为主要研究对象,得出了他们一早就想好的结论。    

然后终于有一天,常春藤和Big Ten实验室里的教授们幡然悔悟,决定重头再来。    

我常想,如果主流心理学不是西方学者自己跟自己玩儿的一个游戏,如果他一早就具有全球化的血统,二十年奥德赛的这个名字,是不是听起来便不那么悲壮?美国文豪的逻辑是每一堵墙都是一扇门,倒不如中国与生俱来崂山道士穿墙术。    

其实,也并非毫无来自东方的声音。许烺光斯人已逝,但他的贡献,可算得上是文化人类学中的林语堂。孙隆基的历史味道毕竟盖过了早年的那点心理学味道,但一场“深层结构”地分析,还是颇有些实证的曙光。杨先生和何先生虽然已经完全皈依本土心理学,其实早年也在西方的轨道上奋力多年。更何况还有后生可畏C和H……不过,他们无一例外,都是港台和美籍华人了。    

回想这二十年,我们的内地在干什么?作为沉默的大多数,作为无数个实证研究中作为重点研究对象的东亚文化的最主流的继承者和实践者,我们在做什么?听说好像是在“创一流”。可是不是有诗云吗?:    

一流何必创,  
已然是一流;  
学生血流地,  
车流围教楼。    

其实这样的解释也过于刻薄。二十年前,我们又何尝不是身处“文化热”的激流漩涡中心?从康德黑格尔到亚当斯密斯特劳斯,从韦伯维特根斯坦到海登怀特本雅明,从弗洛伊德荣格拉康到阿德勒马斯洛罗杰斯,从理想国乌托邦到那诱人的蔚蓝色文明……    

我不知道,如果这热潮不是在那年夏天戛然而止,他又会遭遇怎样的命运?也许九十年代无论如何,都是理想照不进现实的十年。况且即使热浪继续翻滚,最大可能,还是落不到实处,结果不免化为巨大的泡沫,转身汹涌没于红尘。——那条路走下去,我其实也看不到心理学或者实证的影子。西方人较之我们的可爱憨厚似乎就在这里:不管对不对,三下五除二,先收集些统计数据再说。    

无论如何,看到Every wall is a door,我还是欢欣鼓舞了一把。  

我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路上有很多的可能性。现实似乎是:无论你撞上哪一面墙,都要撞的铿锵有力才是。    

另一个时代,已经来到了。这注定是截然不同的奥德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