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uesday, April 20, 2010

为什么美国没有车协?

关于车协的很多情结,还是一时间get over不了。

周书说车协于我如同网游之于一些人。都是完成一个不难不易的task,以得到现实生活中没有的成就感。

我仔细想了想,不是,也是。

不像游戏,是因为至少骑车、在阳光下流汗、锻炼身体,是物质化的,是真实的。而且骑车对于我来说,不是一个task,或者project,也不是需要"努努力"才能获得成功——骑车其实挺简单的,虽然我现在体力下降了,但运动对于我来说,是单纯的享受,没有任何需要感到吃力、努力的过程。(爬坡也还好,因为反正没有速度限制。)而且这种运动也非goal-oriented,至少对于我来说。因此,我觉得这个能跟网络虚拟的情景没有可比性。

像游戏,指的是因为参加车协团队而获得的社会关系——这个可能跟网络有类似性——能给参与其中的带来归属感和安全感。然后我就想到为什么有些人特别需要参加具有这种功能的组织。我觉得喜欢这种组织/活动的人应该具备两个特点:1。感情比较丰富;2。心理上不是一个成年人,而是一个青春期的人。

为什么这么说?我觉得车协的活动模式都是集体型的,从平时训练、修车、食堂吃饭;到拉练、暑期、执委会、理事会、甚至几个人自习——基本上是三五个人到二十个人不等的、男女搭配的、人员彼此有充分的、正当的交流、关爱、依赖、甚至索求的理由(即为了暑期和协会)的集体。这样的集体中,人与人交往的第一步——接触+结识——被制度代劳了。你报名参加协会,参加协会活动,就自动获取了和一些固定的人social的机会和权利。然后,因为要参加暑期,所以在长达一年的时间里,你有权力不断地和这些人里你欣赏的、喜欢的、信赖的人(不限于异性)共事、交流、分享,而几乎不会有被拒绝的风险。

用美国人的party做类比,车协是一个一旦确定要参加,就知道会有很多有趣的、有共同语言的人一起参加的大party,并且,在party上,你不需要尴尬地去采取主动跟人交往,因为party设置了互相交流的必经环节;你也不需要自告奋勇地唱歌表演节目,因为party替你设置了此环节,每人都逃不掉;另外,party之后不必担心约不到某些人继续出来玩儿——party的规则是:这个party定期举行,大家必须玩儿到最后,当然,中间会有不适应/适合者退出,但主要人群不受影响。

想到这些,我就觉得,车协是给应试教育十几年、从未步入社会,或者从未在一个组织里体验过power relation和某种intimacy的高中孩子们提供的,模拟真正成人世界的一个舞台。
它的美好在于:1。它像成人世界一样,有权力关系的不平等、给人某种形式的名声,提供成人社交所能提供的种种可能,包括亲密关系(不局限于性亲密);2。它只是一个模拟,屏蔽掉了成人世界真正的险恶和实在的利害冲突。

以我理解,美国孩子在上大学之前的社交模式,已经很"成人",或者说他们的critical year应该早一些,prom就是这个成人阶段的仪式化。所以,他们不需要在大学,再从参加模拟性的社团开始,以组织制度作为"遮羞布",开启那并不容易的成人世界的交往游戏。

车协对北大那些十八九岁的孩子(包括当年的我)的意义,应该就是一个辅助我们走入真正成年世界的温暖所在吧。它设计了那个险恶的黑森林里可能会有的一切,但给每个人了一个护身符。所以,它是那么真实,却只能用一场梦来总结。

而我的缺憾在于,我没有完成在车协的那个"成人礼",所以心里总是缺失的。早已步入成年,却还是在车协式的交往模式里最得心应手——不主动对人发出邀请,在需要我的时候极尽所能。

3 comments:

Chenshu said...

如果你对车协的情结主要是social方面的,那我之前的理解确实有偏差。

不过假如是你说的这样,我倒不是非常明白。

不会被拒绝是不是关键呢?

我得再想想才能用自己的语言make sense

Angela said...

网游的gratifications也不限于goal achievement. 很多也基于sociality in refreshing settings.

said...

其實美國的大學校園也有不少各式各樣的興趣類社團 - 我指的是兄弟會、姐妹會、及各種以“身份認同”為主題的組織之外的群體。也就是說,圍繞著某一體育活動(騎車、飛盤)、公益活動(去老人院服務、演出)、文化或學術興趣(文學刊物、電腦工程)等...當然,此類社團的興旺也與具體的學校文化有關。以上的例子均來自與我記憶中的伯克利。

我倒是以為,在北美,這種大學社團的模式其實是中學許多社團(Math club, Chess club, Film club, etc.)的延伸。是prom(及以後的frat party)的對立面。當然,能夠給學生在中學時代提倡此類有益社交環境的學校往往擁有足夠的經濟及人力資源。

我常常想,中國的中小學是否少了些這樣的環境?

關於屬於我們自己的“成人禮”,或許車協類的社團以外,還有另外一種可能 - “學術會議”!(我想,在不久的將來,“失學兒童”也將重新體驗這種sociabilit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