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riday, July 30, 2010

一件小事

其实是两件。

其一

今天上午去北欧某国家使馆签证(由于我接下来还要去那个国家出差,就不透露具体名字了),排队人很多,旅游的居多。大家都站在北京惨无人道的桑拿天里。

我不争气,上来就被蚊子叮了一个包。

我的前面站的是一位哥伦比亚姑娘,她用生涩的汉语跟我比划着说,"别挠,挠破了对skin不好。"

据说今天较往常,人格外多,五六十口子人,溜溜地排了俩小时,队伍都没怎么有太多前进。

这时候,排在我后面不远处的一个中年男子在排了二十分钟后,终于忍不住了,掏出手机,打起电话:

"喂——X总吗?您是在海南呢,还是在北京呢?我有个小事儿要麻烦您呀。我现在XX使馆等办签证,队太长了,您能不能打个电话通融通融?"

我心想,中国的权贵们真是牛,特权都渗透到友邦人士的势力范围了。真是盛世啊!

通话继续:"我看把门的保安很眼熟,应该还是两年前那个,麻烦你给他打个电话,照顾我一下!"

原来是渗透到了"买办"阶层。

不一会,他冲到队伍最前面,给保安使了个眼色,在众目睽睽下,走进了使馆大门。

其二

好不容易排到我,已经中午过十二点半。

在酷暑中站了两个多小时,我终于走进使馆,得以在室内空调中等候。

等候处放着一张说明:"为了节省签证时间,请您把材料按照以下顺序排号,装订好递给签证官:1. 申请表格+申请表格附表+护照复印件;2. 申请表格+申请表格附表+护照复印件; 3. 邀请函原件;4.保险证明原件 ……"

我发现我护照只复印了一份,但已经叫到我,我赶紧走到窗口。是一位金发碧眼壮年男子签证官。上去我赶紧主动说,"不好意思,我只有一份护照复印件"。

对方很不耐烦地用中文跟我说:不是说要带两份么?你这是浪费我的时间,已经过了吃饭时间了,你知道么?

我说,"我按网上要求准备,没有说要两份护照复印件啊?"

对方更生气:"难道我们还要一个一个通知吗?"

我说:"那怎么办?"

他说:"我不管,我不能复印。你去想办法吧。"

我只得离开窗口。我问保安使馆有没有可以复印的地方,他说没有。说最近的复印的地方离这里走路要二十分钟。但是可以出门找一个骑自行车大叔,他可以骑车去帮我复印,要五块钱。

情急之下,我只好这样做了。(现在想想很后悔,护照这么重要的东西,怎么能让别人复印了去!)

十分钟后,我换了个窗口,是一位黑发黄皮肤女士,态度要好很多。【我不想刻意强调race的问题,但在今天这个例子里,我真的觉得挺内个的。又不是没有签过证,头一回遇见这么横的签证官。】

回来我特意上网看了看,发现:网上绝对没有写护照复印件要一式两份,也没有提到任何材料码放顺序问题。那个码放顺序清单,是我进到签证官房间里才看见的。

我后来想,保安和自行车大叔应该也是"老搭档"了,而且按照逻辑分析,连使馆的人,会不会也参与了? ——故意把网上跟实际要求搞得不一致。。那家"走路二十分钟的复印社",谁知道存在不存在!



呜呼,像我这样死板、单纯、且面的人,真是四面碰壁啊!我除了在第一件事中的"特权哥"走进使馆的时候,跟我身后的几个人说了一句"中国人在哪里都要搞特权,不就是排个队吗!"以外,实在没有别的出路。

我不是记仇的人,但这两件事,我会记很久。


Saturday, July 24, 2010

Evening Chats in Beijing

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的思维一直处于亢奋状态,想说些什么,又没有焦点。生活里每天都发生很多很有意思的事儿,小事儿,不值一提,可是如果记录下来,也会记很久。比如我现在发现,我跟朋友聊天讲起的anecdotes,大部分都来源于我的blog。好像真的是:书写下来的,才是记忆。

做了一年NGO工作,感到自己何其幸运,因为我正在经历的,正是中国NGO纪元第一世的终结,第二世的开端。为什么这样说?就在这几年,大量欧洲官方的对华发展援助机构从中国NGO领域撤资,长期资助中国NGO项目的福特基金会总资产缩水到1979年的水平。所有外国捐助者都在或强或弱地给中国民间发出一个信号:长远看,你们恐怕是要自谋生路了。

今天听做公共卫生的朋友说起中国现在的医疗外交,讲起我们的战略主要是对非洲的医疗援助,和金砖四国的合作。现在非洲真的是大热,无论从政治、经贸,还是学术上,都有很多资源。可是真正称得上懂非洲的学者,十个手指头都能掰得过来。这里面自然大有文章可做,就拿做妇女问题来说,研究一下中国对非洲的公共医疗援助,和帮助非洲实现MDG(联合国千年发展目标)中的妇女发展政策的关系,不就很有意义吗?这是一个public policy的题目,这也可以是一个人类学的题目。就算不懂非洲史,只是受过基本的后殖民理论训练,不是也能更快地上手这些新的问题,而少走弯路吗?

今天在看王希老师主编的《在美国发现历史:留美史学者反思录》,刚好看到叶维丽的文章,她说到80年代以后赴美的史学者,出去的时候很多是要做美国史、欧洲史等非中国史的题目的,但为了饭碗,更重要的是,由于无法致一百年间中国社会的剧烈社会动荡于不顾,他们中的大多,还是转向了关注中国本身。我想,这种转变,可能是一种必然。大概就像当年胡适抛弃了绮色佳农学系的苹果,投奔了杜威,所经历的心路历程。

近当代中国,对于西方学界来说,是一个puzzle, 是要去identify和solve的;而对于中国学者,更是一个symptom,是要去diagnose和cure的。于是,在我们解读他,研究他的过程里,充满了各种困惑和无解。随着一种新形式革命(Deng's reform)的发生和发展,我们的病症不是越来越少了,而是越来越多了。如果说以前的病症是虚弱和疯狂,那么现在,好像是基因变异以后,花样百出的疑难杂症。"不可救药"可能还不至于,但谈起任何问题,好像都是眉毛胡子一把抓,不知道如何下手。

现在,这个"symptom"要带着"病体"去施展拳脚了。在新的全球版图的铰合中,留给它单纯困惑的时间,其实并不是很多。在巨大的利益分割程序面前,反思的空间也并不大。对于我们年轻一代每个个体来讲,进入那个大转轮,向漩涡的中心无限靠近,充满了冒险,也充满了诱惑。谁能安于边缘,冷眼向世,又保存一支生花笔,一副好性情呢?

我不愿去想大问题的答案,只能计划一下自己的小天地。想到自己脑子里还能想想以上种种,就不得不感激身边的一些师友,那些夜里十二点半发短信让我去听讲座的人,那些寄来论文和书单的人,那些发来manuscript的人。那些在某一个边缘,安心做自己的人。






Friday, July 23, 2010

新闻里说

昨天,正在香港会议展览中心举办的第21届香港书展进入第二天,韩寒在现场举办记者会并与读者进行交流。前天台湾政论节目主持人陈文茜在书展表示,韩寒的言论肤浅。对此,韩寒笑道并表示不和女生争辩,"她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链接在此:http://ent.163.com/10/0723/07/6C8SNSFL00031H2L.html

跟我预测的一样。看来我也不是完全没头脑,还是有点儿预测能力的嘛。


Thursday, July 22, 2010

zz 搁浅

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梦见一座大船带着我们乘风破浪,没有人知道它会开到哪去。然后船就搁浅了,然后我们就下来,许多的我们,就在搁浅的地方下来,然后成家立业,从此过上了幸福的生活。

 

梦是唯一不会随着年龄成长的东西.每一年,我们都发现自己会做的梦少了一些,最后只剩下一个梦,那就是我们自己的生活。

 

格格说:你这人怎么几年不见越来越庸俗,见面就谈什么工资房子找老婆。其实她不是这么说的,这是我的翻译,因为灌了美国墨水,所以她骂人用了很多复杂的逻辑和高深的术语,这么翻译是为了让正常人能看懂。

 

我要研究xx史,为了这个目标,我要放弃现在的工作回美国,blahblahblah,她说,blahblah的内容比前面还扯淡。我面无表情,没有说:你傻逼吧。我习惯性地虚伪道:人类需要这样伟大的事业,你会成功的。就像很多年一起,我们4个人一起探讨人生的理想,每个人的都很灿烂很美好,我想了半天,只好说:我的梦想就是赚1000万,然后捐给希望工程,最后留100块钱打车回家。当时3人都没有忍住骂我傻逼。

 

然后我们就从北大附中分头回家了,附中没有学生证就回不去了,就像梦想一样,那是年轻人的专利。

 

现在每到夜晚的时候,我总幻想能把那个梦继续做下去,搁浅的我,最终攒了1000万,然后捐给希望工程,最后留100块钱坐上一条船,开到哪不知道,不过不管开到哪,我都管那个地方叫做梦想。

 

故事的结尾是什么?我想就像所有梦一样,是没有结尾的,因为我们醒了。

当陈文茜和韩寒较上劲

首先我觉得这个是媒体炒作成分居多,陈的原话也只是说在SB会的问题上,与韩寒意见有些不同而已,除了paraphrase李敖,她没说别的,以为算是巧妙过关吧。

我觉得陈见多识广,尤其有才子缘,对韩寒应该是比较无所谓的态度。尤其她在台湾养尊处优久了,不能通大陆民情,更加不会真的体会到韩寒的substance到底在何处。

至于很多人期待韩寒对此事有所回应,呵呵,韩寒是大男子主义者,肯定信奉"好男不和女斗"的原则,何况是"美女"。顶多说两句俏皮话,夸夸陈文茜人不丑,胸很大,可惜脑子还不够灵之类。说不定捎带脚贬损李敖儿子几句。毕竟他是走反骨路线嘛,肯定抓住"老子英雄儿好汉"这种软肋打,跟女人过不去,在他看来肯定满不给力的一件事。

总之,他此刻风头正劲,跟几年前挤兑高晓松、陆天明的当口相比,又是另一番天地了。

所以还是媒体最无聊,在英雄美人中间横插一腿,挑拨离间,以为就会有好戏上演。你以为你是冯小刚啊。

最近发现北京各大公交站都有一个叫做"VANCL凡客诚品"的网上评价服装品牌的广告。俩代人人,女的是王珞丹,男的是韩寒。

韩寒的广告词:

爱网络,爱自由,爱晚起,爱夜间大排档,爱赛车,也爱29块的T-SHIRT,我不是什么旗手,不是谁的代言,我是韩寒,我只代表我自己。我和你一样,我是凡客。

有意思啊。韩寒到底是不是旗手呢?难道他不是在为某一个群体代言么?或者是"被代言"?他真的只代表他自己?

这样的宣言出现在中低端网络商品的广告词上,真是绝佳的人类学场景。就像Judith的《饕餮之欲》里,雷锋给三九健康网做广告:"一人上网,全家幸福"——都是可以产出丰富的文化解读的现象。

一方面,韩寒的私人生活模式,就像他自己形容的那样,是当今城市中低青年消费群体的典型写照,反传统也反乌托邦、缺乏自律、宅、私生活空间以消费的形式来塑造,个人主义化,不承认自己是一个群体的代表(这点越来越像美国人,我遇到的所有美国人都不敢说"美国人如何如何",都强调自己只能代表自己)。但讽刺的是,韩寒自己不是这个阶层的,虽然他可以有很多这个阶层的生活习惯,但他却没有这个阶层所面对的种种压力和焦虑。他不是"凡客"。

所以他其实还是意见领袖。他还是旗手,他仅仅是"代言"这个他本身不属于的群体。韩寒的成功,正是因为他的这种暧昧身份。他拒绝对自己进行"正确的"身份认同,这也许正折射了"群众路线"和"身份政治"两种截然不同的政治走向,在今天中国的博弈过程。也许韩寒最后的自我定位,就是这张较量的最终结果——当然,这是最简单的一种情况了。

当被生活压的喘不过气来的人,选择了一个其经历没有可复制性和可模仿性的人作为自己的代言人的时候,他们应该明白,这样的代言只不过是隔靴搔痒、一时痛快,从解决问题的角度来看,与听一场郭德纲相声,看一场周立波表演,没有本质区别。

Monday, July 19, 2010

像蛛丝一样轻轻抹去

今天又在公共场所看了一次《我虽死去》。

三年前胡杰去香港,我们旧浪潮一伙人一起去湾仔看这个片子,和胡杰一起。那时候,这个片子留给我的是悲伤、唏嘘、和无尽的恐惧。以至很长一段时间,我连海鸥相机的镜头都不敢直视,连开头秒针滴答的声音都不敢听。当时买了胡杰亲笔签名的VCD,回到北京送给了一位叔叔,他是师大的校友。因为觉得自己此生不能有勇气再看一遍这片子。

不想今天又看了一遍。而且发现自己没有想象中那么害怕。原来回忆是会骗人的,也许我从来没有真的那么害怕过,只是在后来,这种恐惧被慢慢放大了。

当然情绪还是很难控制好。胡杰是一个太powerful的用影像和声音说话的人。

八十五岁的爷爷说起发妻凄惨的死亡非常镇定,可是说到她走后,自己每天望着窗口盼她归来,却一下子老泪纵横。

老爷爷给导演看妻子的血衣,还有当年参加革命的时候,借给新华社的一块金表。胡杰忽然问,卞老师最喜欢什么音乐。——《黄河大合唱》里的《保卫黄河》,还有《在太行山上》。

于是片子里《在太行山上》的音乐就响起。

在用"为党工作十七年","牺牲","生于梦想,死于梦想"这样的词语述说故事的主线的时候,渡尽劫波的老人一次次谈起耶稣的受难,谈起他自己身上背负的十字架。

我觉得胡杰通过这个片子想讨论的,并不是文化大革命本身为什么发生,红卫兵打死老师的惨剧为什么发生,暴力是如何在特殊的条件下合理化的……他在讲故事之前,已经设定好了这些前提,并把一段不短的时间轴里的许多背景,叠放在一起。

在那些被有意叠加的背景前,是这样一个故事,它讲述了人类个体,是如何借助精神信仰,用不能解构的品质,来走出极端的苦难,并在苦难里永生。

单这样看,这是一个可以自圆其说的故事。它的力量,足以打动每一个有良知的人。

但是当我们走进或者走近那些背景,分层次地看那并不遥远的过去,还有很多事情要去问what, why, and how。今天,主流话语对于那段历史的去历史化处理,并不是一个足以告慰亡灵的解答。单纯的否定,控诉,甚至是草率的"反思",都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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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点半,我走在没有几个人的中关村大街上。入伏头一天的雨水,让心情不那么焦躁。

白天还在为工作中受到的不公平待遇生闷气。此刻,已经能感到自己因为那些事而情绪波动,是多么滑稽可笑。

爸爸总跟我说,生活中遇到不顺心的小事,都要把它们,像蛛丝一样,轻轻抹去。

抹去该抹去的,我要看我想看的东西。

Sunday, July 18, 2010

忘记我,Happy X-Day

世界上有Valentine's Day, 是给恋人们准备的(当然了,你可以认为这是商业社会硬生生给制造出的一种消费方式而已)。

我在想,应该再设立一个ex-boy/girlfriend day,简称X-day,专为曾经的恋人提供一个见面的机会。在这一天里,互为ex的任意一方,可以给对方打电话,发短信,博客留言,twitter RT,寄一张小卡片,或者约出来喝茶看戏聊天,诸如此类。并且双方都默认在这一天这种邀约没有任何其他的引申意,比如复合。

这样的节日,可以让那些分手后,既不是怨侣,也无法做好朋友的人,不至于成为彼此永远的陌路。也可以让那些纯粹只是想知道一下对方过的好不好、丝毫没有其他意思、而又不好意思开口、怕误会、怕现任gf/bf吃醋的人——有一个正当的途径。

总之,在这一天,天下"ex"监狱的囚徒们可以得到大赦,不必因为曾经年少气盛的骄傲、羡慕、嫉妒、恨,而永远失去一个人的消息——这个人曾和你隔空视频,也曾和你肌肤相亲,还曾和你一起踏过下雪的北京纽约柏林。你和他如果不是曾经相互吸引,他/她其实比别人更可能成为你今天的死党、哥们儿、红颜知己。只可惜他和你都多走了一步,一不小心,走上了陌路。

这个日子选在哪一天呢?其实七夕挺好,它的"盈盈一水间、脉脉不得语"的戏码,更符合这样一种含蓄的意味。

—— 最近辗转知道一些消息,说不上是安慰还是嗔怪,如果这也算一种人世间的挂念,那我怎么会设防,不是么。臧天朔的《朋友》我说不上喜欢,但那句话我很同意:"如果你,正承受不幸,请你告诉我。如果你,正享受幸福,请你忘记我。"

或者不忘。不忘也有很多种办法,如果真有X-day,欢迎给我寄卡片。




一个很具体的梦

最近用脑过度,身体疲惫,再加上感冒支气管发炎,睡起来就昏昏沉沉的。

梦见自己跟着10的小盆友们去暑期的试车拉练了,是京郊一座很大的山,我们从一个叫观音庙或者娘娘庙的地方开始骑,是夜路,那里有一些石刻,有经楼。四周云雾缭绕,山色壮丽。不知怎么,骑着骑着有一段进入一个游乐场,里面有水蓝色的大滑梯,就是水上乐园那种,大家开始在滑梯里上下钻行,好像一时间找不到出路。

后来钻出来,继续骑。开始爬坡了。然后,我遇见了另一队车协的人,都由老队员组成,我看见了bigpower,就很开心地和他边骑边聊。结果发现新队友都没影了。于是我和bigpower停下等人,一个一个老队员骑过来,却不见我自己的队伍。我怀疑他们走的别的路。

果然,一个新队员的前站群发短信,说他已经到了XX地,准备开始爬坡了。我想,哦,原来刚才那些坡都不算——我开始担心自己的体力了。

前面不远处是老队员们浩浩荡荡的队伍,我看见海狸,看见baby,我也看见了谷子。我把头低下去,避免四目相接的尴尬。

而我和我的新队友失散了。

这只是那个梦的一部分,还有好多山路、风景,已经记不真切。

我的梦就是这样,永远在跋山涉水,永远在路上,永远不知疲惫地骑着,跑着,走着。

只是有很多人,走着走着,就走散了。

Tuesday, July 13, 2010

笑话一则

据说是真事。

一先生讲课,偶尔提到"六四"事件,未深析。

一学生不明,课下问:"老师,六四事件是怎么回事?是崔健的大批粉丝聚集在天安门广场所导致的踩踏事故吗?"

Wednesday, July 7, 2010

水一般的少年 岁月神偷





水一般的少年
风一般的歌
梦一般的遐想
从前的你和我
手一挥就再见
嘴一翘就笑
脚一动就踏前
从前的少年
啊~ 漫天的回响
放眼看 岁月轻狂
啊~ 岁月轻狂
起风的日子流洒奔放
细雨飘飘 心晴朗
云上去 云上看
云上走一趟
青春的黑夜挑灯流浪
青春的爱情不回望
不回想 不回答
不回忆 不回眸
反正也不回头
啊~ 漫天的回响
放眼看 岁月轻狂
啊~ 岁月轻狂
起风的日子流洒奔放
细雨飘飘 心晴朗
云上去 云上看
云上走一趟
青春的黑夜挑灯流浪
青春的爱情不回望
不回想 不回答
不回忆 不回眸
回不了头


看了《岁月神偷》,又和《月满轩尼诗》一样,忍着在新浪上看的视频,国语配音糟践永利街的熏风,却无法侵蚀十六岁美少年的容颜。

十六岁的哥哥名叫罗进一,小学老师是许鞍华,科科拿A进了男拔萃,全港少年体育冠军,会弹吉他会写歌,深水埗无人能敌,勾女也"屌",是个富家千金呢。

如果没有命运的玩笑,进一便会A level拿三条A,顺理成章进港大,然后住Ricci,成为玻璃之城里的黎明,进一的初恋女友三藩市升学去了,他便可以有机会认识对面宿舍的舒淇,谱写一段新的恋曲。

可是他连男拔萃都没念完,就倒在了白血病的病床上,再没起来。黄色玫瑰花溅满鲜血,白色的墓碑旁立了一棵玻璃海棠——"最重要的是撑住个顶"——罗爸爸任达华总爱这样说。

而罗妈妈吴君如的口头禅是,人生如"鞋",一半难,一般佳,难一半,佳一半,难了佳,佳了难,最重要是个"信"字,总是要"信"的。

其实这样的台词多少有点说教。就像罗启锐和张婉婷的片子总是充满着拔萃书院、港大、洋文这样的精英元素(要知道,六十年代这样的名校真的是非富则贵的人去的地方,中文大学成立就是为了让穷人孩子也读大学),与影片若有若无的宏大历史背景交相呼应,创作者的精英意识一览无余。精英也只是文人精英,或者说还是士大夫情节作祟,总是希望在电影文本里安插些耐人琢磨的小细节,欢迎观众的过度阐述——从小弟弟偷来港府米字旗,到罗妈妈携子北上,在北京西城区普华医院治病时见到的文革中死去的人(北京的布景是在是太假了些,那个年代,我觉得医院门牌不应该是电影里的字体,如果是李安,他一定会再搞得逼真一些。不过人家才一千万的小制作,我就不吹毛求疵了),再到六十年代香港收保护费的警察和跟病人索要小费的护士,最后,哥哥在神父的英文祷告中升入天堂,罗爸爸连英文都听不懂,却也认同把孩子葬在基督教的坟场,这算一种什么形态的cultural assimilation? 小弟弟把最最心爱的东西沉入"苦海",戏院里的夜光杯,观音庙里的孙悟空,还有那面米字旗,统统沉入"海"底,为的是和离开的亲人重逢。几年后,小弟弟终于一改顽童相,出落成不亚于哥哥的美少年,同样争气考入男拔萃。而终是不及哥哥的"精英化"来的深刻,拿不了冠军,成不了最受欢迎的人。今天的香港中学生,总被批英文欠佳,中文亦衰,不知是不是因为米字旗沉海,又惹恼了观音庙里的孙大圣。

其实,进一死的时候,我并没有哭。因为他的死亡早就在细节里暗示了很多回。我的泪水决堤,是看到在遭遇家庭变故的时候,一相顽劣的小弟忽然懂事了,开始认真背书,"唧唧复唧唧,木兰当户织,不闻机杼声,唯闻女叹息。问女何所思,问女何所忆。女亦无所思,女亦无所忆"……好像是他已经明白,不久的将来,这个家庭便会"阿爷无大儿,木兰无长兄"。


生活的动荡胜过一切说教,许多孩子没的选,他们都要这样一夜长大。

前两天有人看完Toy 3给我发短信说:"看完Toy3哭得稀里哗啦的。十五年前在花市大街那个破旧的影院,和她一起观赏当年所谓的大片。今天,所有的往事都历历在目,目送着巴斯光年和伍迪最终谢幕,谢幕之后任凭青葱岁月渐行渐远,不再眷顾"。

我的回答是:是啊,人斗不过时间。纵然曾经如花美眷,而今只念一路向前。(注:谢佳对此句亦有贡献。)

酷暑中,整个北京是一屉蒸包,而我的心里则是"三屉馒头"。是的,我见不得青春的鲜活情爱在岁月苛长里枯萎,也见不得那最挂念的背影越缩越矮,更见不得相识相知十四年的朋友说不再需要我。人生最苦,原来还是失去。什么岁月神偷,其实是明抢。鲜红的嘴唇、掺杂了贝壳粉的珠光唇彩,饱满的脸庞缀着星星样的雀斑,茂密的头发垂在瘦削的肩膀、懵懂的眸子看不穿彩虹,以及海魂衫和帆布鞋,记忆里一幢屋,一棵树,两个额头顶在一起傻笑的人,阳光下蜻蜓飞过去一片片绿油油的稻田——都会一样样从你手里抢去,最后,你活过这件事,将浓缩成五百页double-space纸论文的前三百字摘要和acknowledgement最后一行那个只有你和他之间叫起的名字,"Without XX's unfailing love and patience, I would have never arrived at this point."

电影的最后,罗爸爸也去世了。穿着他生前做的鞋,罗妈妈挽着长大了的小弟的胳膊,看见了彩虹,在身后化成虹与霓的交相辉映,那是神偷最后的礼物。

这是一部哀而不伤的片子。它让我想起很多,但它通过主题歌告诉我们的却是,不要回首。

青春的黑夜挑灯流浪
青春的爱情不回望
不回想 不回答
不回忆 不回眸

那只是因为,回不了头。

尾声

上个星期的一天,我顶着骄阳去崇文门见一个十六岁少年。上一次见他,他才两岁,躲在妈妈怀里吃手指,这一次,他已经开始给打工子弟学校的孩子教英文,眉宇间全是他父亲的样子,看上去何止十六岁。第二天,电视里宣布,崇文区跟东城区合并,从此北京"没有文武,不是东西"。

反反复复,都是岁月神偷。

Tuesday, June 29, 2010

to jiehjieh

由于我暂时不能翻墙留言,这个post给jiehjieh:虽然不知道你是谁,但一看留言便知是同好,句句娓娓道来,颇应我心。想你问好:)

一格

累就一个字

三天的年会,准备了六个月,庆贺总结回顾的是十年。

我只是负责这个大function里的一小部分内容,然而也已经累的疲惫不堪。七八个人的能量真是巨大,搞200人的一个会,还请了两岸三地的学者和NGO领袖,以及一些头头脑脑和形象大使、资助方。要知道我们只是NGO,搞这么大规模,而且大家还都算捧场,最后一天还听得特别认真,晚上的workshop还很多人来——我觉得我们挺不容易的。

那么我个人从这个这么累的活动里拿到的take-home points是什么呢?

1. 一定要有自己的focus,不能样样都干,一定要在自己最擅长的地方钻得最深。
2. 台湾这三十年的妇女运动发展有很多值得去研究和借鉴的地方。听现代妇女基金会理事张女士讲话,简直就是一种享受。这多是多年来直接跟立委们,马英九们打交道历练出来的。他们的公民社会发展,真的有很多鼓舞人心的地方。而且他们的策略性很强,并不单单是我之间以为的何春蕤的路数。
3. 心理学和社会工作真的是两个很值得在大陆发展的学科。虽然从批判的视角来说,心理学是那样的不靠谱,但是在大多数人还是心理盲的情形下,先普及,再批判也不迟。社工就更是需要发展。其实很多时候,大陆一线人员缺乏的,并不是什么高深的理论,而是常识:人与人之间如何教互相尊重?受暴妇女是人,而不是一种宣传倡导的工具,不是无良媒体人眼里的"新闻点"。
4. 如果我从新选择学科,我也许会在港大念社工系,考社工执照,然后念public policy的PhD。然后做社工类NGO的leader。这真的是一个精神上非常rewarding的职业。
5. 下一阶段我在NGO领域里的重点,就是在管理项目的同时,做很多评估性的研究,以推出更好的本土方案,给那些需要在现有体制下,做一线服务的机构,例如一些先行的社工团体、心理咨询团体、和地方妇联。我觉得NGO的consultancy可以是我未来职业的一个定位方向,如果不继续读书的话。
6. 不过想到我现在想做的题目,还是舍不得就这样投奔职场。。。
7. 会上跟省级妇联的干部交流,她们反映,妇联现在有生存危机,觉得她早晚要解散。这是一个很好的新闻点,也可以掀起全民大讨论。但牵扯到党执政的道德合法性问题,估计不能直接谈。
8. 从来没有想过,有朝一日,我会跟妇联打交道,这种感觉挺奇妙的,人生啊,真是捉摸不透。其实,妇联也是在成长过程中,在和政府相反的counter-discourse里,被污名化的机构,她对于我来说,长时间象征这土、落后、官僚、"事儿妈"——一个research question:妇联的这种形象,是如何被建构起来的?
9.忙完这个,建立益论坛的事情也要提上日程。还有旁听一个重要的课程。七月中开始为十月份的工作做准备。七月底交一个到期的东西。
10. 夏天来势汹汹,七月还有一些事情要交代和了解。但愿命运别再拿我开玩笑。还是那句话,我一定要靠谱。

Wednesday, June 23, 2010

泉枯石燥復潺湲 山川光暉為我妍


松风阁
 黄庭坚

依山筑阁见平川
夜阑箕斗插屋椽
我来名之意适然
老松魁梧数百年
斧斤所赦令参天
风鸣媧皇五十弦
洗耳不须菩萨泉
嘉二三子甚好贤
力贫买酒醉此筵
夜雨鸣廊到晓悬
相看不归卧僧氊
泉枯石燥復潺湲
山川光暉為我妍
野僧旱饥不能饘
晓见寒溪有炊烟
东坡道人已沉泉
张侯何时到眼前
钓臺惊涛可昼眠
怡亭看篆蛟龙缠
安得此身脱拘挛
舟载诸友长周旋

欣欣然见此帖。后来想到,其实黄庭坚对苏东坡的怀念,还有这首,宇文所安在《他山的石头记》开篇,讲的便是这首风格绮丽的"有人夜半持山去"。:)

有人夜半持山去
顿觉浮岚暖翠空
试问安排华屋处
何如零落乱云中
能回赵壁人安在
已入南柯梦不通
赖有霜钟难席卷
袖椎来听响玲珑

Sunday, June 20, 2010

我和你是河两岸,永隔一江水

 
 一江水
 词曲/王洛宾
 翻唱:宋冬野
 在豆瓣听:http://www.douban.com/artist/donye/
 
 风雨带走黑夜 青草滴露水 大家一起来称赞 生活多么美 我的生活和希望 总是相违背 我和你是河两岸 永隔一江水 波浪追逐波浪 寒鸭一对对 姑娘人人有伙伴 谁和我相配 等待等待再等待 心儿已等碎 我和你是河两岸 永隔一江水

性别视角再谈《非诚勿扰》

女声已经连续两期讨论江苏卫视的电视节目《非诚勿扰》。在争议纷纭之后,广电总局于上周下发限制令,致使6月中旬以来播出的该节目遭到大量删减,节目嘉宾乐嘉在博客上说:"这期节目又是被剪得光秃秃……现场碰撞出的那么多火花,全都没了。"

    日本作家村上春树曾经说:"在一座高大坚实的墙和与之相撞的鸡蛋之间,我永远都站在鸡蛋的一侧。"现在这个时候,如果再对《非诚勿扰》做简单化的指责,难免会让人误会是站在了"墙"的那一侧。而深入的讨论或许也是对"墙"的一种抵制。

    在那些公然"拜金"的女孩背后有什么样的社会现实,热心的批评者们忽略了什么?以下将刊登一篇女声读者的原创文章,并摘引几则网络和媒体上的评论,可点击标题直达:

    ※张彤:没有炫富男 哪来拜金女

    ※胡紫微:原来我们的社会是这些女孩败坏的

    ※胡泳:大众媒体的性别仍然为男

    ※长平:马诺身后拜金潮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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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周末,女声收到《生命时报》首席编辑张彤的一篇来论,全文如下:

    由于广电总局的介入,电视上的热门相亲节目纯情多了,但我等草民有理由相信,那些内心里拜金的女人并没有绝迹。

    金钱和美色的交易,可能是这个世界上最古老的节目,从人类社会存在的第一天起就不停地上演,只不过没有拿到公共平台上来展示罢了。人们背地里不停地揣度,内心里不停地交战。这个游戏最后谁胜利了,谁就是英雄美女佳话;谁失败了,谁就是薄情寡义、男盗女娼。

    在这个上升通道并不多元和健康的社会里,游戏规则永远是少数既得利益者制定的。不知道热衷看《非诚勿扰》节目的观众是否注意到一点:男嘉宾们一再声讨拜金女,女嘉宾们也尽量避拜金的嫌,可每个上来相亲的男嘉宾无一不在炫耀自己现有或未来的财富,以此赢得单身女的青睐,搞得这个"短平快"相亲节目很有点人肉市场的味道。一位上海公交公司的小伙最有志气:我现在一个月挣1000多,但我努力,等领导退休了,就轮到我了。真让人喷饭。

    乐嘉曾问一个多金男:你一方面说不接受爱钱的女人,为何一方面在彰显自己的财富?那人是这么说的:"金钱是我的勋章。"他的观点很能代表当今人们的普遍心态——既害怕人家嫌自己穷,又害怕人家投奔自己的钱。人们于是在择偶乃至普通交友方面,都陷入一个诡异的局面,那就是,钱永远扮演着一个最敏感的"第三者 "角色。

    如果每两个站在一起的人之间都有这样一个看不见的影子,那人与人之间还有什么感情可言,人作为一个复杂多维的集合体该是多么无趣和单调,这个世界该是多么空虚和苍白。

    但遗憾的是,如今的社会就是在不断强化这个规则。有哲人说,金钱自诞生那天起,给了人们无限自由,因为那时的人们,除了积累金钱无以对抗世袭的封建统治。原先随血缘而来、摆脱不掉的歧视堡垒终于被人人都可以获取的金钱所攻破,人们站在了同一个起跑线上。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如今,有钱能让鬼推磨。天上人间(编注:北京著名的"高级夜总会")竟然能屹立多年,足以显示金钱的威力。

    成也萧何败也萧何。金钱让人们不再为自己没有贵族血统而焦虑,但它开始让人们为它而焦虑,最可怕的是,只为它焦虑。

    走在大街上,打开电视,奢侈品广告可以用铺天盖地来形容。其中房地产的广告用语最是刺激人的神经——尊享、尊贵、豪门……人们已经彻底臣服在金钱的脚下。北京车展上,男人们趋之若鹜,那些豪华座驾旁边搔首弄姿的美女在不断地提醒他们:你拥有了钱,就拥有了这辆车,也就能同时拥有我。

    如果让马诺背拜金女代言人的骂名,这些赚取站台费的模特,其实比一万个马诺更有资格。她们依附在财富的表面,她们的背后,是开豪华车的男人们。这些占有社会大量资源的富人们,不但炫耀着他们的金钱,还同时炫耀着金钱换来的美色,他们的潜台词是:有钱就有一切。

    炫富和拜金是物欲横流这枚硬币的两面,它们就像鸡和蛋,先有鸡还是先有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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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月14日,电视主持人胡紫微在她的博客上写道:

    我们的社会,似乎面临着某种礼崩乐坏的可能。至少道德家们有这样的担忧。如何挽狂澜于既倒,终礼乐于崩徂,现今终于找到了可以宣泄力道的目标。把所谓的社会观瞻、有伤风化这一类的罪,扣在比如24个女孩子身上,似乎是个不错的主意。这些女孩子出现在《非诚勿扰》里,口无遮拦,直抒胸臆,大大激起了一班道德洁癖们的义愤。

    我在想,为什么我们一向爱往女人身上泼脏水呢?无外乎,跟女人过不去,总是显得又安全又勇敢的,而且嗓门越大越彰显自己的道德心,况且,骂骂小姑娘多有意思,小姑娘们总是外强中干的,骂哭或骂跑,都非难事。

    我们中国的有些男人太强悍了,下辈子,我也变一男的,专门欺负小姑娘,多有趣啊。

    再说这些女孩儿吧,被人骂跑,也确实活该,太不世故,不知道保护自己,竟不知这世道的险恶。哪个女人不想找帅气、多金、对自己又好的男人去嫁?这有什么错么?改革开放也有30多年了,还不能给真实的人性以一席么。错就错在你把它大张旗鼓地说了出来。为什么别人都不讲,就你聪明得要命,要大喇喇地讲出来?好了,成了靶子,从此过上了限制级的生活。

    更有趣的,两性交友竟然有涉性内容,我的天,这还了得,中国人多么纯洁,虽然我们拥有世界上最强的繁殖能力,但是,性,却是没有的。……私底下最爱的勾当,是从来不能摆上台面。

    我们的风气是这几个想坐宝马的女孩儿败坏的,而不是一边厢开着宝马作报告,一边厢被十几个情妇合着伙上京城告御状的男人们败坏的;我们的风气是坐台小姐败坏的,而不是跑到天上人间往女孩儿胸衣里倒酒,内裤里塞脏手的男人们败坏的。所以,把女孩们骂跑或者打跑,道德重建的系统工程便可功毕于一役。

    鲁迅,被称为世故的老人,不知道老人家在天之灵,看到这24个女孩子被目下千夫所指的情态,是不是也会开导她们,世故,再世故一点,你所面对的,仍是这样一个大抵将败亡的大罪,推在女性身上的一群一钱不值的没有出息的男人的社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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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月17日,《时代周报》发表对胡泳的访谈

     第一,一些参加者的"拜金"言论的尺度怎么叫过火,怎么叫不过火,本身就没有明确的标准。第二,即使有关部门痛恨所谓"拜金言论",但如何管理,从法律上讲是没有法理依据的。

    ……即使违背主流价值观,你可能还是要通过市场和观众的选择行为来规范它,而不是用行政强制的方式说我要把你封杀掉。管理者应该相信的是,因为节目不符合主流价值观,所以主流的人们会抛弃它,主流的市场会抛弃它,通过这种方式来淘汰这种节目。而不是说它不符合主流价值观,你就动用行政大权封杀,我觉得是不合适的。

    ……有一个(女性)朋友曾跟我说,  "我发现原来我对男性挑剔得太不够了!看了这个节目,发现再出色的男人她们也能挑出毛病来"。所以从性别的角度看,它也有一定的女权色彩,它把男人置于被观看的对象,甚至从某种情况来看它带有羞辱男性的境地,所以我觉得它是一个混合画面,这里面既有女人对男人的依附,也有女人所获得的那种审视地位。我觉得从传统的男人观看女人来讲,还是前进了一点,女性也可以观看男性。

    如果这个是编导有意赋予的,那我可以说编导在某种程度上带有女权色彩,他赋予了女人原来没有的权力。另外,你可以从真实角度来分析,就是说这个节目给了女人虚幻的主人公的感觉,现实生活中女人肯定不可能这么强势,女人是被挑的,编导的层面和社会生活的层面是不一样的。

    ……如果传统的性别安排对女性是不利的,那么为什么女性还会用各种办法、包括登上电视积极维持这种局面?原因或许有多种:很多女性可能意识不到社会和媒体安排中存在的性别不平等,当然男人对此难辞其咎,因为他们占据着社会的主导话语。其他人可能认识到了,但发现局部的抵抗是徒劳无益的。第三种解释还可能是:女性维持传统的性别安排是出于理性的自我考虑,即展开适合女性身份的行为可以带来性别的骄傲感、愉悦感和社会认同。

    ……大众媒体的性别依然为"男",所以男人的双重标准折射到媒体上,就表现为媒体的双面性。为什么只许女性"被观赏"?因为一旦女人主动脱了,卖了,男人就会感到对自身营造的权威和秩序的巨大挑战,而开始产生恐慌。说句不好听的话,男人是一种远比女人虚伪得多的动物。他想要,但一旦女人真正如其所要,他实际上受不了。女人不过是虚荣而已,男人却是伪善。伪善比虚荣更混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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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月20日,《南方都市报》发表长平专栏《征婚女能引导拜金潮吗》

    相亲节目《非诚勿扰》声名大噪之后,我也去找来看了几场。最先看到的是,一个纨绔模样的"富二代",炫耀自己有三辆名车,数百万存款,投资挣钱如探囊取物。结果他遭到众女(言语)群殴,很快就被赶下台去。这至少证明,这些姑娘只认钱的说法并不成立。那些"拜金主义宣言",很大程度上只是说说而已。

    不过这并不妨碍人们的愤怒。这件事恰好是只能做不能说的——在现实中有女孩嫁了富人,多半会引来羡慕的目光,得到肯定的评价,那是你讨人喜爱;但是假如你跑到电视上去说一通,那就是拜金主义了,是可忍孰不可忍?并没有什么实质计划非豪门不嫁的马诺,因为几句"狂言"而惹来的辱骂,要比那些真的见钱眼开、见利忘义的人多得多了。 

    我倒不认为只要是真实想法,就可以搬到电视上去说。但是就《非诚勿扰》而言,与其说是这个节目真的破了什么底线,不如说是习惯了被教育的观众,对该节目中透露的信息感到恐惧——它泄露了几乎人人心中都有但又都在千方百计加以掩饰的秘密,那就是整个社会的拜金主义狂潮。

      ……一个人没有钱,不要说随心所欲地生活,连基本的公民权利都难以得到保障。民众的税收负担可以达到发达国家水平,政府官员的公款吃喝、公车开支和公款出国一年可以用掉9000亿,维稳经费一年可以花上5000亿,但是社会保障在发展中国家都排不上位。当挣钱就是挣尊严的时候,拜金风盛行有什么好奇怪的呢? 

    拜金主义盛行的社会十分庸俗浅薄,对人类文明不会有什么贡献,因此我完全理解人们对它的愤怒与恐惧。但是我的意见是,与其对几个上电视过嘴瘾的女孩口诛笔伐,不如花点心思去想一下,我们为什么不能过自己想过的生活?

    《非诚勿扰》官方网站及往期视频:http://fcwr.jstv.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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