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ursday, May 15, 2008

写完上个blog,再看新浪的更新,图片已经没法看了。都是小孩子。谁tmd再提天谴论,他就不是人。

再问自己:我们能做什么?有人提领养,我觉得靠谱。我24岁,有资格当妈妈了吧?

Post-Traumatic Stress Disorder, or else?

现在这个时间,我本来应该写关于中美当代青年女性爱情观的比较的论文,或者看十八世纪欧洲资本市场风险管理的文献。但是世界的残酷和无常,让我和我身边的很多朋友一样,觉得自己平时关注的东西,非常之扯淡。

时间永是流驶,街市依旧太平。在经历了几次大规模的灾难以后,我越发冷眼于人性的健忘。我不想表现出比自己本身可以给与的关注哪怕多一丝毫的热心——那多出的一点点,日后恐怕会被证明为伪善。我可以不高尚,但不能太虚伪。

这次地震,我首先想到的是自己的家人,然后想到的,是要及时行乐。最后,我才为同胞的受难而辛酸。Liu Ning和Yol都在第一时间问我,咱们应该做点儿什么?而我的回答很冷血:在中国,就献血,不在就捐款。如果暑假回国,可以去给灾区盖房子铺路。现在冲去四川做志愿者?我觉得那是添乱。你人生地不熟,万一余震没照顾好自己掉进去,人家还要挖你。

但是Yol说,现在国内政府企业出钱,人民出力,万众一心。我们大学生是受过高等教育的,是不是能有些不一样的贡献?我对此看法,表现地颇为悲观。72小时之内,我们完全可以被当作空气。反思、成立危机干预的NGO、甚至petition炸了某大坝(纯属臆测,没有事实依据,请勿信谣传谣)……都是需要诚心耐心的事情。一个月以后要是还有有志青年想着这茬儿事儿,那我们到时候再一起“煽阴风、 点鬼火”也不迟。只怕大多数人一个月以后,都又各忙各的毕业、分手、飞越重洋、 诸如此类罢了。

Catch着静心看书对不起良心--如坐针毡对不起“学问”的22, 我忽然想起来我本科好像是学心理学的,我临床心理学和变态心理学好像都学的不错——我们能做些什么?除了捐钱,我给大家普及一下心理学的常识吧。来看这个blog的心理科班出身同学,你们现在都比我专业,我说的不对,你们要吱声。

想到这一点,一来是Yol有问我,二来看到豆瓣鄙人成立的社会心理学小组有人在讨论,我很欣慰。可惜我有些不同意见。在此,以那片文章为骨架,点评批驳一下,提出我个人的设想。

总体说:我不认为在目前抢险救人的关键时刻,心理学家有任何必要去到现场。我认为心理学家在突发危机中的作用,应当是在平时注意对医疗、抢险人员的培训,对普通人危机干预知识的普及,事到临头去现场,没有什么用处。

 1、“地震造成的伤害并未因为大地震的停止而终止”

  据1978 年8月唐山市精神病院一份普查结果表明,在两年时间里,该院确认因地震造成 的极度痛苦、悲哀或恐惧而导致反应性精神病108例,占各类精神病的2.4%,这些患者呈现出突发的震灾致病特点,病情以反应性抑郁为多,约占40%;次 为反应朦胧,约占25%;并伴有巨大精神创伤导致自杀行为。

这个观点我同意,但注意,这是放在一年以上的长时间的scope里面说的。所以,要是有大学生有志于此,希望明年暑假你还记得这件事。

 2、缺失心理援助的灾后援助,是不完整的援助
  
  
  ■“当时若有人听听她的心里话多好啊!”
  在河北理工大学教授王子平的心中,始终留有一个遗憾。
  震 后的第三天,幸存下来的王子平目睹了邻居的不幸:对面那家一位年轻的女孩自杀身亡。 而就在地震当天下午,王子平还在大沟边上遇到了这个女孩。当时,她正和大家一起,扒救被埋在废墟中的居民,浑身沾满鲜血,疲惫而憔悴。没想到,三天后竟传 来了女孩的死讯。关于她的自杀始终没有一个解释。
  多年之后,一直从事地震社会学研究的王子平教授明白了其中的原因:这位女青年寻短见的缘由并非仅仅是个人的,而是地震发生后,人的精神世界崩溃、破灭的具体体现。
  “一场严重的地震对人的伤害是立体的,在伤及人的生理的同时,也会对精神世界造成损伤,而且这种损伤在地震发生之后会继续形成。对人精神的严重破坏会使精神世界瓦解,从而造成一种精神的废墟。”王子平说。
  然而在当时的唐山,人们忙于重建家园之时,如何在‘精神废墟’上重建心灵却没有得到充分重视。“当时若有人听听她的心里话多好啊!也许就可以避免悲剧的发生!”王子平感慨道。他一直觉得,这是那个女孩的遗憾,也是所有关心她的人的遗憾。

的确,如果当时这个女孩儿受到干预,可能不会寻短见。但是这是一种“事后诸葛亮”的想法。试问,如果是几个“专家”走到灾后忙乱的废墟中工作,那么多的遇难者家属,你如何判断谁最需要干预谁不需要?心理干预最难之处,就是最需要它的人,往往是最善于掩饰自己,最不会主动寻求帮助的人——在混乱危险的灾难现场,习惯了坐在沙发里等着预约好的评人来咨询的心里专家们的“诊断”能力,更值得怀疑。其实我以上的批驳逻辑很混蛋,因为哪怕可以挽救一个人,也比一个都挽救不了强。那么,这个就取决于我们是抱着纯粹人道主义的善心,还是功利主义的总体利益最大化原则了。一方面,我也觉得能救一个也比袖手旁观强,可另一方面,在危急关头,时间资源都极具有限,为什么我们不去做更有效的事情呢,I.E.医治伤员,预防传染病,盖房修路防塌方……again,心理干预相对来说,是一个长期投入,长期才奏效的工程,仅凭三分钟热呼气,不如普及知识,让社会上大多数人都有干预的常识。
  
  
  ■“看到解放军,我心里踏实多了”
  ……

  张宝威的感受也是灾难中众多唐山人共同的感受。河北理工大学地震社会学研究课题组一项调查结果表明,震灾初期,灾区人民最迫切、最普遍的愿 望,是尽快与外界沟通联系,以消除内心的“孤独感”、“失落感”、“遗弃感”等消极情绪。而使人的“震后心情开始平静的事件”,有52.9%人回答是“解 放军开赴救灾第一线”,有29.1%的人回答是“听到党中央慰问电”。
  很多唐山人都有这样的记忆,遭受了自身伤残或家毁人亡的重创之后的人们,在极度痛苦中没有落下一滴眼泪,而当无线电波中传来了《东方红》乐曲声的时候,他们却忍不住热泪横流……

这一点我同意。但让人感到希望的,恰恰不是心里专家,而是“党的关怀”和“人民子弟兵”的及时到来。从这个角度说,我觉得温家宝坐镇现场给人心理上的安抚作用是很大的,温家宝就是最好的心理专家。

那么是不是说中国国情特殊,在应付大灾祸过程中,就不需要专业心理知识了呢?当然不是。我觉得现在的问题是,我们的心理专家们现在还是拘泥于一种程式化的、 外来的咨询模式,开诊所、预约,在有限的次数有限的小时内,达到一个可以量化的目标——这是后工业个人主义社会的办法:大家有一定的时间和金钱,对自己的内心有一个相对全面的判断,有意识去寻求专业的帮助,希望在一定时间内达到一个目的,心里咨询是一种商业服务。

请看所谓专家如何说:

 中国心理卫生协会危机干预专业委员会主任委员肖水源:
  正视灾难对人类的心理影响
  7月21日,记者采访了前来参加全国群体性灾难事件心理危机干预研讨会的中国心理卫生协会危机干预专业委员会主任委员肖水源。
  记者:对于公众来说,灾后心理干预是一个新名词,您能否从专业角度解释一下这个概念?
  肖水源:灾后的心理治疗一般是针对“创伤后应激障碍”简称PTSD的治疗。指人在遭逢重大的变故,受到强烈刺激后产生的一系列综合性障碍。
  对PTSD的防治就是灾后心理防治,即为受灾人群提供心理社会方面的服务,帮助遇难、受害者家属和相关人员宣泄心中的悲伤,恢复心理平衡,开始新的生活,心理学家所从事的这类工作的学名叫“危机干预”。

我很反对用PTSD这个概念来解决例如地震这样的问题。PTSD是post-traumatic stress disorder,他的发现和提出,是一个逆向的过程。是当年在美国,临床上发现有一些越战老兵的焦虑紧张没有直接原因,但是久久不去,最后发现原来是因 为他们在战场上受到过刺激。这种治疗的框架,受到美国心理学个人主义方法论的影响,强调的是个人和治疗师一对一的、或者小范围内的全体性的治疗,是一种目 的性明确、 症状明确的解决问题的手段。换句话说,PSTD是一个在某一种特定认知论下形成的概念,而不是一个本体论上的现象。在非洲,他可以被理解为“中邪”,在社会主义中国,他就是“思想工作没做通”……在不同语境下,应该用不同的方法实行干预。如果先入为主地套用“PTSD”这种对老百姓不知所云的东西,我很怀疑该“主任委员”的诚意。

从某种程度上,我同意:心理学就是commensense,不要把它搞得神乎其神。什么本我自我和超我,一句话:拧巴。


Anyway, 我觉得心理学干预有必要,但是不过脑子的套用照搬美国这一套行不通。我们这次的地震,这是发生在农村的、惨烈的集体事件,他得到了国家和军队的直接干预,可以想见,日后很长一段时间,都会有大量的人力物力投入到灾后的家园重建、 对死去人的追念、对中小学建设的重新评估、 党和国家领导人逢年过节的慰问——真正有效的干预,应该和这些集体活动紧密结合,把握真正有效的契机。心理学家为了个人出风头吆喝着要上“前线”这种活动,还是算了吧。

等到八月举国奥运的时候,希望还有人愿意奔赴汶川。


骂了半天“心理学家”,其实我是希望那些看过半本儿洋书,会引用两个洋概念的半瓶醋们不要想当然,总拿概念糊人。至于我本科的亲爱的同学们,我对你们还是很有信心的。中国心理学的未来,在诸君身上!

最后一个不靠谱的想法:

为什么灾难如此惨烈?如果人们不住在大山里,救援会不会快很多?为什么人们住在大山里?其实现代社会,没人愿意生活闭塞。可是搬迁又谈何容易?户口本,暂住证?过渡饱和的大中城市……有没有一个合理的制度,可以让人们相对公平地选择他们生活的地方?随着中国城市化进程的加快,平原、交通便利的地方,是不是可以多腾出一些地方来,给本来生活在高寒、干旱、 荒漠化、 山区的人,能住的更舒适方便些?万一有个天灾人祸,也可以快些组织救援。仔细想想,城里就真的那么挤住不下再多一些人么?那么多人有从来不去住的二、 三套住房、 房地产商不断征用农民土地盖大楼炒房价,这些楼花户户都已经卖出去了么?

一不留神,还是拐到了social justice的问题上。打住吧。

Tuesday, May 13, 2008

天越黑 心越累

22个小时之前知道地震消息。给家里打了电话,一直关注最新情况。遇到这样的事情,我总做不到无动于衷。都江堰、汶川、羌寨、岷江水,我去九寨沟的路上经过,地势艰险,救灾不易。

捐款。不知道为什么,第一时间想到的,是雪灾时候我在facebook发起捐款之后,听到的某些人的冷嘲热讽。这么久了,还是很刺痛瓦凉。这一次不管别人了,自己做就好了。遗憾world vision和oxfam还没有设立账户,上次雪灾的receipt宣明会已经给我寄到了,可以免税,他们很负责的。第一次寄地址有误被退回,他们专门有一个人写email跟我联络核实。

这一次一样,我打算等world vision hk或者oxfam hk有账户的时候捐。信用卡就行,很方便。

这两天心情一直很低落。已经是初夏,心里还是严冬。天越黑,心越累。我有天经过你的身边,看着你说不出口的誓言。

你不配。

Monday, May 12, 2008

Eyes On Me

One of my favorite songs by Faye Wong.

How can I let you know I'm more than the dress and the voice?


whenever sang my songs
on the stage, on my own
whenever said my words
wishing they would be heard
i saw you smiling at me
was it real or just my fantasy
you'd always be there in the corner
of this tiny little bar
my last night here for you
same old songs, just once more
my last night tear with you?
maybe yes, maybe no
i kind of liked it to your way
how you shyly placed your eyes on me
oh,did you ever know?
that i had mine on you

darling, so there you are
with that look on your face
as if you're never hurt
as if you're never down
shall i be the one for you
who pinches you softly but sure
if frown is shown then
i will know that you are no dreamer

so let me come to you
close as i wanted to be
close enough for me
to feel your heart beating fast
and stay there as i whisper
how i loved your peaceful eyes on me
did you ever know
that i had mine on you

darling, so share with me
your love if you have enough
your tears if you're holding back
or pain if that's what it is
how can i let you know
i'm more than the dress and the voice
just reach me out then
you will know that you're not dreaming

Sunday, May 11, 2008

怀旧一下

去年十一月213室友们做的video,当时就哭得稀里哗啦,今天再看,还是……

Saturday, May 10, 2008

我的非典型妈妈

我妈不是一个典型的妈妈。她越活越年轻。

我小的时候,她很“抠儿”,不许我买这,不许我吃那。头发是越短越好(说是长了吸取过多头部营养,我会变笨),衣服是越朴素越好(说是太花俏了招蜂引蝶影响学习)。现在她想开了,基本不再做饭,天天拉着我爸去吃学校食堂,放短假就要去爬京郊大地的各种山,放长假就想往外地窜,连土耳其也列在了她的旅行地图之内。

她现在还天天上网,成了网民。汉语拼音打得溜着呢。写的email丝毫不比我文笔差,弄得我直窜掇着给她开个博客。那天她语重心长地说:“哎呀,以前工作忙的时候,我总想,将来退休闲下来,我一定要把年轻时候想看、没时间看的小说都看一遍,还有戏剧——我最喜欢看剧本了,李慧娘之类的——怎么想到现在迷上了网络,一开电脑,东瞧瞧,西逛逛,大半天就过去了,还是没时间看书!”

她越活越年轻还表现在她唠叨我少了,有时候还能接受我的“批评”。上次我跟她说:“你们不能老怪我懒、不爱干活儿光睡觉,那还不是我小时候跟你睡一张床,礼拜天你也睡到中午,我当然就养成不起床的坏习惯啦。”我妈说,是,是,- -b。我又说,你不能怪我讨厌做饭,你不就很讨厌做饭吗?菜谱买来没人看,扔在书架最高层,我拿来当散文读,学认字。从小到大,我走遍世界,多凑和的饭菜,都比咱家做的好吃。。。

听说别人家都是老娘催闺女快点儿找对象。我家也反着。每次我着急,我妈都说“你有病”。别人家都盼着第三代,我妈明文规定:以后我有小孩儿千万别让她带,拉扯我一个长大,她已经够头大了(是啊,都没时间看李慧娘了。)

就是这样一个非典型妈妈,在我小时候父母两地分居那漫长的十年里,一个人把我养的白白胖胖伶牙俐齿,一个人加班、做饭、搬煤球儿大白菜……一个人边看电视边守着我写作业看书画画儿,一个人边扇蚊子边给我读唐诗边看着我跳沙坑跳绳,一个人在没有暖气的冬天搂着我焐被窝,一个人在凌晨两点半陌生人敲门地时候对我说“别怕”。一个人跟我挤在251次火车的中铺,晃荡了黄河两岸的多少个寒暑假……

我六岁的时候,我妈最爱看的杂志是《父母必读》,我十岁的时候,我妈最爱看《少年文学》和《儿童文学》,我十六岁的时候,我妈最爱看《萌芽》《三联生活周刊》,我二十四岁了,她最爱看的,是我博客。

母亲节的应景作文,我本来想走催人泪下的路线,对我,这并非难事。可我更愿意这样描述我可爱的妈妈,这个年轻时候有两条又粗又亮的长辫子的女班长,如今成了个老小孩儿,很像《我爱我家》里的宋丹丹。

Monday, May 5, 2008

再诈

两个梦。

一。

早上,我在现在住的合作社醒来,不记得自己的过去,一点儿也不记得。我不知道我叫什么名字,我不知道包括昨天之内任何以前发生的事情。我不知道我为什么在这里住着,不知道自己来自哪里。但是我周围的人都认识我,大家对于我的出现丝毫不惊讶,似乎我一直在这里,从来都在。

我很痛苦,因为这样的处境让我焦虑,没有安全感。我于是不停地问自己:我是谁,从哪里来,要干什么。

这是我做过最接近哲学本质的梦吧。

二。

昨天的梦。

北京被德军占领了。我在城市的房顶上爬来爬去,以躲避德军的追捕。很多人无辜地死去了。我和家人失散,被通知有亲人遇害,忐忑不安。听说遇害人的尸体泡在一个大水池里,我不得不去认领。在那个恐怖的池子里,我看见一张倒着的脸,认出那是。。梦里的我没有哭,只是本能地惧怕。

醒来后我想起来,那不是。。那张倒着的脸,是死去多年的姥姥的遗像。

给A讲了这个梦,觉得自己很邪恶。A安慰说,他上个礼拜梦见他和他亲姐姐结婚了,梦里,他觉得这件事很正常。

于是不可避免地谈起弗洛伊德,A给我讲了个笑话,我开始居然没反应过来:

一个精神分析学教授讲课:

"The problem of psychoanalysis is that it is not testicle. "


请注意,这不是一个冷笑话。

诈尸

我们是共产主义接班人
继承革命先辈的光荣传统
爱祖国 爱人民
鲜艳的红领巾 飘扬在前胸
不怕困难 不怕敌人
顽强学习 坚决斗争
为着理想勇敢前进 为着理想勇敢前前进
为着理想勇敢前进 我们是共产主义接班人

我们是共产主义接班人
沿着革命先辈的光荣传统
爱祖国 爱人民
少先队员是我们 骄傲的名称
时刻准备 建立功勋
要把敌人 消灭干净
为着理想勇敢前进 为着理想勇敢前进
为着理想勇敢前进我们是共产主义接班人

看了一个好玩儿的blog,说一个mm在日本去游行,大家唱《歌唱祖国》词记不全,倒是唱少先队队歌唱了个异口同声。我于是出于好奇自己也唱了一遍。竟然也都记得全词。

十二年没有唱过的歌了,歌词还是能一字不邋,这是多么深刻的影响。

可是,现在看来,这些词是什么意思?不怕敌人,要把敌人消灭干净。——可是,谁是我们的敌人,谁又是我们的朋友呢?敌人就是腐朽的、反动的资本家么?我小时候,上到民营企业南街劲松方便面, 下到倒爷小本生意秀水街,资本和资本家,已经开始满街蹿了,我也没见谁特别贼眉鼠眼一脸阶级敌人相啊?倒是越来越多“酒精考验,鞠躬尽瘁”的人民公仆因为贪污腐败纷纷落马,苏联、越南、古巴、朝鲜这些共产主义兄弟好像和我们交情也不怎么样,倒是帝国主义的龙头老大美国,让我从小就尝到了很多甜头。我小时候最爱看的节目是米老鼠和唐老鸭,我小学毕业能穿上一双锐步鞋就美死了,我感谢麦当劳给中学早恋的我提供了干净舒适的约会场所,我怀疑要是没有美国教会办的燕京大学,没有庚子赔款赔出来的清华,没有协和,今天的中国高等教育是不是更磕碜。不过,我倒从来没觉得美国是天堂,我也没有house+car的美国梦,我只是一直觉得我见过的美国人都挺可爱的, 美国的东西给了我成长的许多快乐。

不知道现在的小学还唱不唱这首歌。歌词难道还没改嘛?这么多年了,敌人要消灭也差不多该消灭完了吧?

那我唱歌的时候,到底什么心理呢?只能推出一个结论:我是个不爱动脑思考的小先队小干部。可悲啊。那个在日本游行的mm说他小时候一直不明白两个问题:
1。红领巾是国旗的一角。国旗四角各90度;而红领巾最大角150度,这是怎么回事?
2。红领巾是烈士鲜血染成的,那要多少烈士的鲜血啊!!!!

遗憾的是,这两个问题我也没有思考过。我一直觉得这两件事情都很理所当然。或者是,我很小已经明白了象征的意义。按照Piaget的说法,我的cognitive development比较迅猛吧。

这又使我联想到著名的李约瑟命题。既然火药、指南针、印刷术都是中国人发明,为什么象征现代科技应用之一的洋枪大炮、以罗盘为辅助工具的航海大发现、孕育了现代民主市民社会的新闻报纸传播——却都是西方的产物?

流行的解答是:西方人自古希腊起,就有一个系统性的哲学体系及宇宙观,凡事都要刨根问题,解释“为什么”。而中国没有系统性的哲学,中国古典哲学思想看待人与自然的关系,好像比较“理所当然”。彗星代表亡国、罗盘透露风水,这也是一种解释,但是是不可证伪的,是辩证的。

照这个解释,我小时候不喜欢刨根问题,认为红领巾是红旗一角理所应当,就是因为我太精通老祖宗那一套了?

其实,我觉得这个解释是近代一百年所谓文化运动的一个产物。西方就没有不可证伪的释义系统了么?中世纪对待精神分裂患者,不也是说他们恶魔附体么?至于现代西方文明的起源,所谓的和古希腊一脉相承,好像并不是那么显然吧?按照我对韦伯历史观的理解,这条西方道路,这多半是不可复制的偶然罢了。近来有中国学者认为,中国先秦思想中,其实就已经有了诸多现代社会科学技术发展的种子,是秦以后统治者对诸子经典,尤其是孔子和老子的误读,阻碍了民间科技更好的萌发。这是不是说,中国近代以来的落后,还是因为中华帝国的大国家,小社会/无社会的性质导致的呢?大国家本身不是问题,要命的是大国家又偏偏因为统治的需要而误读了经典。

怪不得近代“大儒”们要研究士绅阶层,如梁漱溟那样强调松散的社会结构——他们是不是想证明:帝国的社会,也并非小社会的,权威主义国家和儒家思想可以恰当地结合,而且这种结合居然可以是适应现代民族国家发展需要的。由李约瑟命题,我竟然推出了这样“阴谋论”!

忽然觉得,社会科学里,似乎没有任何东西是必然的。

PS:今天做了煎橙汁三文鱼和蒜蓉西兰花。边吃边聊红与黑、查泰莱夫人的情人、百年孤独、万有引力之虹。我又有借口开始文学了。上天真是有好生之德。

PPS: 哦,收到Angela的解释:“剪下红领巾后的棋子不是凸5边
形,而是蛇舌头一样的凹5边形,是队旗。所以和钝角不矛盾。”

狂赞啊!看来我党对合格的少先队员的智商要求是很高的,我没达标:(

又仔细回想了一下为什么我不质疑这两个statements。因为我压根儿就觉得这是比喻。显然:红领巾是用红布做的,它既不是鲜血制品,也不是国旗改的——否则,国旗为什么还是完整的呢?

其实,咱们小学中学还有很多事情,今天回想很奇怪。比如,那天我跟兔子讨论,你们中学做课间操,是大个在前还是小个在前?反正我中学六年都是大个在前。兔子他们相反。我的解释是,大个前,小个后,这样,班主任隐蔽地站在队尾,也可以一眼看见谁上操说话。

其他人的中学呢?

Saturday, January 26, 2008

民主歌声献中华



和周书电话,结论一致,美国的大气氛笼罩在萧条、颓废中,恹恹的表情,悻悻的谈吐。又或者是芝加哥的冬天来得格外肃杀的缘由吧。我的生活简单平静,周末的娱乐就是在youtube听歌,在tudou看电影。

民主歌声献中华——1989年5月27日,三十万香港市民齐聚跑马地,在演艺明星的歌声中为北京绝食的学生募捐。

看到陈百强唱《一生何求》,Danny大声喊:“一生何求?——为自由!”
看到梅艳芳唱《四海一心》,梅姑说她好荣幸,因为一生也没有几次这样的机会,当然也不希望再有。
看到唱惯靡靡之音,一项娇滴滴的邓丽君,扎着“敢死队”样式的头巾,唱《我的家在山的那一边》。
……

这些人,居然都是逝者如斯了,当真什么都没有了。

看到Beyond唱大地,看到侯德建唱龙的传人,张学友唱傲骨,人影耸动中,美女惊鸿一瞥居然是周慧敏……

周华键从台湾赶过去,他说他看见广场上的女学生,弹着没调过的吉他,唱“我再不需他们说的诺言,我再不相信他们编的谎言”,心里很感动, 原来罗大佑的歌已经传到北京了!于是他要再唱一首罗大佑的歌,于是有了这个版本的《明天会更好》。

仔细看,视频里有一个特别大的红色横幅:大陆、香港、台湾都是一家人

记得《天安门》里提到,募捐的第二天,大批的帐篷物资资金,就到了广场。二十年过去了,今天的香港人还是那么有效率,也还在赚钱,可是心态已经大不同,否则也不会诞生“福佳始终有你,普选偏偏没我”的视频了。二十年的日子过得不算风平浪静,崛起也好,沉沦也罢,岛内、本港、内地,各有各的欢喜悲伤,各自拨着自己的如意算盘,掐着别人的死穴。怕是再没有一件事可以让人挺起腰杆地打出视频里的横幅了,奥运会也不能啊,奥运会和苏丹扯上关系,就成了Genocide Olympic, 虽然我顶讨厌NYT的这种调调,可也只能慢慢蕴气,先跟自己较劲了。有时候真应了胡自为mm的话,我们的正确价值观呢?

不知道用什么话收尾,脑子里忽然冒出来故人的笑骂,那么就这样无里头一下吧:

仰天大笑出门去,吾辈岂是蓬蒿人。

或者, 此中有真意, 只是我有言暂不辨了罢。

Friday, January 18, 2008

无言到面前 与君分杯水



吴奇隆版的梁祝,歌词是粤语的,很是有一番滋味。吴奇隆嗓子不好,可是唱功不错,唱得出撕心裂肺的感觉,什么歌让他一唱都倍儿深情。这个版本听得我都要哭了。电影是徐克的作品,徐克是拍古装片唯一拍得出“侠”气的人,李安都比不了,李安拍出来是“儒”气。李慕白纯粹一个哲学家,周淮安才是一骑绝尘千里的侠客。

还有一个国语版本的梁祝主旋律,叫做《化蝶》,歌词我以为不及粤语的填词。个人意见,大家来品评一下?

对了,我才知道,中国古代四大爱情传说是:
孟姜女、 白蛇传 、天仙配和梁祝。规律:男的都很弱,女的都比较牛X。这是 为什么???

附两个版本的歌词:

吴奇隆粤语版

“无言到面前 与君分杯水 清中有浓意 流出心底醉”。此中精妙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清中有浓意”可以认为是双关,正可谓“卿中有侬意”嘛……第二段也喜欢,还你此生此世、今世前世、万世千生去,好一排摄人心魄的迭句!


既有说不出口的幽深,也有生生世世的浓烈,短短几句,把爱情写到没致了。这就是中国人的爱情呵。

无言到面前
与君分杯水
清中有浓意
流出心底醉
不论冤或缘
莫说蝴蝶梦
还你此生此世
今世前世
双双飞过万世千生去


国语版 这个就庸常一些 后两句明显模仿长恨歌 但我很喜欢“山伯永恋祝英台”这一句,小时候在收音机里听到过,久久不能忘怀

碧草青青花盛开
彩蝶双双久徘徊
千古传颂深深爱
山伯永恋祝英台

同窗共读整三载
促膝并肩两无猜
十八相送情切切
谁知一别在楼台

楼台一别恨如海
泪染双翅身化彩蝶
翩翩花丛来
历尽磨难真情在
天长地久不分开

Thursday, January 17, 2008

学者的文笔演员的貌

谢谢Luke的夸奖,羞刹我也!嘿嘿,出书这事儿不止一个人跟我提过啦,你当我不想呀,不指望能卖钱,倒是打算印上它2000本儿,以后逢年过节勾搭网友,再不用为送什么见面礼犯愁啦。就像宋丹丹一样,写上个“白云同学雅正”,帅呆了。

可是可是,我也有我的苦衷呀。我总觉得我写这些都是不务正业浪费资源,搞不好还要上升到危害国家安全的高度(杨帆教授对此亦有贡献)。

老实说青春年少,谁不曾沉浸在一剪梅的歌声,七里香的句子,电影散场后的大雨,未名湖是个海洋……

架不住岁月催人老呀,有一天我还在念着自己的酸文摇头晃脑的时候,我爹当头棒喝道:你就不能写点儿深刻的东西吗?别天天自怨自艾为赋新诗强说愁鸟~

于是我好好反省了一番,得出结论:我既无补天之才,亦无倾国之貌,我连倾城之恋都没捞着,文不能测字,武不能卖拳,给人当职业太太吧,无奈又极其厌恶洗衣做饭打扫房间——为了不饿死,我必须有一项手艺啊。想到最后,好像也就比较喜欢看书写字教育别人,那就当个教书匠吧。中学小学不行,要坐班儿、开家长会、抓升学率、参观同学们做广播体操……我不喜欢。那就去大学吧。一打听,当大学老师要先读个屁爱吃地。屁爱吃地,也就是博士,概取博闻强识之意,但不过是个“士”兵,许三多的级别吧。

但不管怎么说,老天爷饿不死瞎家雀,给我指了这条貌似明的路,那我还等什么?遂放下酸文,立地成尼,走到今天这般天地。

大言不惭地说:我是真心想做个学者的。(个位不要吐。)于是,文笔好这个优势(况且仅限于中文现代文),就被大王我贬官发配到桂林大榕树底下,舳舻而东了……

最近两年,我很少再写“小疯子双城记”体,只为了能够快些从逞才傲物的桎梏里解脱。也许是个错误决定,但这年头谁又知道谁能笑到最后呢。

我有时候觉得这就好比一个花瓶女演员,大家一个劲儿赞美她长得好看,可她心里清楚自己有几斤几两,青春很快就到头,没有实力,潜规则再多次,也拿不了金马奖。

老百姓不是流行“四大”组合么,什么李鹏的眉毛张飞的脸云云,那我也说四大中看不中用吧:学者的文笔、演员的貌,人大代表、老虎拍照。

欢迎大家补充>__<

Sunday, January 13, 2008

i don't feel myself anymore

我怎么感觉不到我自己?

肢体疼痛,灵魂却轻飘飘。

昨天帮师兄学雷锋。一个读社会学的未曾谋面的师兄患了绝症,回中国了。他太太一年前不幸病逝,留下一屋子的家当无人料理。我们去帮他收拾。很多很多衣服、床单、被罩,当年结婚的猩红鸳鸯枕套。很多很多的书,很多很多笔记,还有他当年在国内大学教书时候备课的教案。也有不少菜谱,墙上挂着大大小小地图,世界、中国、美国。美国各州的开车旅游图册。学术书和英文书很多已经送人或者送到二手书店了,剩下的中文书无人问津。张道真英语语法大全,英语谚语,席慕容诗集,数学手册,文言文虚词,叫做《春城无处不飞花》的言情小说……

如果你去看一个读书人的书架,就是在解剖他的生存。

夫妇俩在国内已经做到ZJ大学的副教授,为了理想吧,四十多岁又出来读书。却双双患病。密密麻麻的笔记和教案,我们无法处理,忍痛扔掉了。他博士论文尚未完成,唯一留下的,是一篇发在欧洲社会学上的文章。

同来收拾东西的另一位朋友是LQ老师的高足,一边收拾一边感慨:读书何用,研究何为。半辈子呕心沥血忍耐多少寂寞艰险,如今拂袖而去,只落得人去楼空——什么都留不下,什么都留不下呵。我不知道哪里来的调侃的恶念,说,也许值得庆幸的是,还留下了个斯坦福在读的儿子。

最后,两室一厅的公寓中,所有的东西都处理了,地板扫了拖了,我们拉灭灯,关上门,再也不会来的。学校会把这里出租给别的学生夫妇,据说,那是一个很长的waiting list...

Wednesday, January 2, 2008

self-control

The last sentence of today's horoscope of scorpio:

....but self-control is also required to avoid falling into your old unconscious patterns.


DAMN OLD UNCONSCIOUS PATTERNS...>__<

好吧,新的一年,从升级跟自己的斗争开始。这注定是战斗的一年。我们不可能相安无事地相处,我们都想控制彼此,我宣布,结果必须是:你死,我活。——我那evil的id!

Tuesday, January 1, 2008

再见2007

写下这个题目才发现已经是2008年1月1号了。

照例我是没时间盘点过去的这一年了,就这样轻轻地挥挥手说和它再见吧。

在这一年里,我得到了很多,包括新的学习机会;也失去了很多,包括至亲。拾回了一些,包括旧感情,也挥霍了一些,寸寸光阴,以及寸寸金。我和几个老朋友交情更深更铁,也遇见很棒的新朋友,比如年初的旧浪潮诸位,夏天的四偈、秋天的eyesopen夫妇、yuan、ying、naiqing等等同学。以前觉得生活是一张答卷,总是要努力答对,避免错误。跌跌撞撞走到今天,发现错误的答案在所难免,好在除了自己,其实没有人给我打分,那我何必还要把它当作答卷呢?又何必在意别人眼里的对错。问心无愧吧,问心无愧就好。

小时候觉得菜根谭是一本很玄妙的书,现在读来,颇觉家常。他说:浓肥辛甘非真味,真味只是淡;神奇卓异非至人,至人只是常。

我越发有如是的感觉。2007年的最后一天,我并没有看到预想中Navy Pier满天的烟花,或者拨出我以为会拨出的号码。相反地,我听了一个发生在身边的生离死别的故事的现在进行时,站在John Hancock楼底下大哭了一场,收到一封说不上是喜是悲的信,并且,丢了一台电脑。

这就是辞旧迎新的一天所发生的全部事情。这就是生活。再也没有完美或者无忧无虑,新年钟声敲响,旧岁走入沉默, 眼泪蒸腾,苹果坠落, 爱还在,痛还在, 欠下的终须偿还,错过的怎么更改。

然而我只要我自己接受。接受这一切,无论好的坏的,隔靴搔痒或者切肤之痛,承担下来,该干嘛干嘛。这,未尝不是一种解脱。

再见吧,2007。原谅我没有时间和闲情逸致梳理你,正如我尚未能梳理我的本科生活、我的长大成人。就先和你简单拥抱然后就此别过吧,是我的,总也逃不过。

祝大家都找到自己喜欢,也喜欢自己的生活。